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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一直覺得師父對他很好，但見到娘和侄女之后……不，早在更早之前，他有妻兒之后他就發(fā)覺了。

師父并不愛他。

甚至是在仇恨他。

他以前以為這只是師父過于嚴(yán)厲。

但今日得知了娘的身份后他就懂了。在師父看起來，他也是仇人的孩子吧？

……陛下殺馮瑄之事應(yīng)該是真的。

因為就在大哥的尸首從蓮花臺被送回來后，娘在馮家就過得不好了。娘說剛辦完大哥的喪事，她就再也沒見過他的兄弟，直到幾年后，她才在暗處偷看到了他的二哥與三弟。二哥還記得她，三弟卻已經(jīng)不記得她了。

娘因此而非常的恨馮家。

但現(xiàn)在二哥和三弟都不在鳳凰臺。

二哥和三弟因為姓馮，可能也是顧忌著馮家與陛下的仇恨，才不肯到鳳凰臺來，要留在魯國重新振興馮氏。

……他希望他能回到魯國見一見他的兄弟。

只要能再看一眼兄弟，他就死而無憾了。

娘的馬車輕輕松松的就進了鳳凰臺，不必下馬車，馬車徑直將他們送到了陛下的宮室前。

他也無比順利的見到了陛下。

但被陛下看的第一眼，他就悚然發(fā)覺……陛下不是娘！陛下對他沒有感情。他甚至覺得她看穿了他。

因為在這之后，陛下就借口要讓他考試，把娘趕走了。

陛下身邊的大人們也都平靜得很，坐著一動不動，全都審視著他。

這讓他心中的憤怒也一層層堆積起來！

——他不知道他在憤怒什么！

——但他不停的回憶起從小時候起，他每一天都不敢懈??！學(xué)習(xí)一切，時刻記著馮家的大仇！

——他小時候想報了大仇就可以回家了。

——他娶妻后想，報了仇就可以帶妻兒回家了。

——他離開妻子時想，報了仇就可以回來找妻兒了！

——他沒有一刻不再想著報仇！

姜姬看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子。

——像一個粗糙的馮瑄。

她其實已經(jīng)不太記得馮瑄的長相了。

現(xiàn)在看到馮珠，又覺得像，又覺得不像；看眉毛眼睛像，看鼻子嘴又不像。

氣質(zhì)也不對，說話也不對。

“你來干什么？”她問。

“為馮家報仇！！”馮珠沖了上來。

——大概有一點是像的。

——他像年輕的馮瑄。

——不是那個疲憊的、蒼老的、茫然的馮瑄。而是她第一次見到他，他騎著快馬，意氣風(fēng)發(fā)，連未來的魯王都不放在眼里，捉弄蔣偉與龔獠。

從他身上，她學(xué)的第一樣?xùn)|西其實是：不馴。

這不是一個等級森嚴(yán)的世界。

這讓她的膽子更大了一點。

有那么一刻，她恍惚了。

但再回神就看到馮珠早就被旁邊的孫菲和王姻拿下了，兩人都沒客氣，兩柄劍都扎扎實實的捅到了馮珠身上，一個在側(cè)腹，一個在大腿。

她皺眉哎呀了一聲。

側(cè)腹的傷可不好治。

只好匆匆傳來御醫(yī)。

然后命人先將姜谷送到別處好生安撫，別讓她再闖過來。

御醫(yī)來了以后，一番診視后——她也是第一次見，原來內(nèi)傷的診視方法是：用刀將傷口切大點，讓一個手小的御醫(yī)把手伸進去摸內(nèi)臟好檢查有沒有地方出血。

姜姬：“……”

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之前，這真的……大概……可能是最有效的手段了吧？

她當(dāng)時就有點頭暈。

御醫(yī)摸完之后舉著血淋淋的手說：“似乎沒有出血。應(yīng)該能治?！比缓蟀褌诳p起來——留了個小口，以備有膿時可以吸出來。

姜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