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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做奴隸, 不是乞討,而是真正的工作!
有不少新戶門前掛了牌子或掛個東西,示意這家是做生意的。
織布的就掛一張織弓,紡線就掛個梭子,打鐵的就掛個鐵鍋, 會做衣服的就掛一把剪子,做大夫會開藥的就掛一張白幡……等等。
其余還有許多新興的職業。
比如家里開澡堂可以洗澡修面的, 就在門口掛個白布簾子, 上面繡一個魯字“沐”。
徐公倒是知道, 聽說這澡堂在世家中間也頗有好評。世家多數都嫌棄庶人身上臟臭有虱,認為庶人百姓壽命不長、多病有不愛干凈的原因,更別提許多庶人一輩子都不會漱口,簡直難以忍受!
但魯人興起的這個澡堂倒多數是庶人去光顧,如今已經是漸成風氣了。
這顯然更讓世家們“滿意”。
徐公略略知道一點內情。
據說公主在魯國時,有一年也是因為死得人太多,公主擔心發生疫病,就倡導所有人洗澡,還在宮中養了貓狗捕鼠。
鳳凰臺上倒是一直用藥殺鼠,還有侍人宮女偷食鼠藥自盡的。
不知現在的鳳凰臺上,是用藥殺鼠,還是用貓呢?
徐公這個樣子當然不能先光明正大的回徐家。
所以他是從后門溜進去的。
專給家里下人進出,給貨販送貨的小門打開,徐公帶著從人和一兒一孫悄悄進去,就見家中老仆帶著全家仆人站在庭院里,虎視眈眈的瞪著他。
徐公以袖掩面,“悲泣”道,“終于回家了!”
老仆:“壽公,某還當你要埋尸荒野了呢。”
徐公:“……”
徐公只好專門給老仆道歉,他真不是故意這么長時間不回家的。再說,云賊死后,他不是立刻寫信回家了嗎?
他當時不回來,也是因為時機不到。
老仆坐在他對面,捻須道:“這么說,人王要登基了?”徐公:“總要三請三讓一番才算合適。”
老仆:“第一請的人當是諸侯王等,您是第二請還是第三請?”徐公搖頭:“我……我都不是。我還等人王登基后召我入朝呢!”
不然,他干嘛要回來啊?
還不是怕公主忘了他!
老仆狀似明白的點點頭,“那家里大門還要繼續關著。你晚上就跟某一起用飯吧,某那湯還可以分你一碗。”
徐公:“我好歹這么久沒回來,就讓我喝湯啊?”
老仆氣哼哼道:“依某看,一碗湯都不用給你!”
徐公很明白,到了該用晚飯的時候,自己先跑到老仆的屋里等著了,硬是分了一半的飯菜。其中一道燉香云極可口,深受兩位老人喜歡。嘴里的牙都快掉光了,這軟軟的香云跟肉一塊燉就有肉味了!吃它就像吃肉啊!
徐公沒想到老仆竟然真的只準備了一份飯菜!兩人搶一碗燉香云!
他吃出來這是跟鴨肉一塊燉的!
他早就不能吃鴨肉了,鴨肉比雞肉硬得多,但鴨肉香啊!有嚼頭!他兩側的牙還在的時候,最喜歡啃鴨子了。
吃完碗,兩人洗漱過后,躺下睡覺。
窗外的天已經很快暗下來了,滿天星海,極之璀璨!
一輪耀眼的明月高懸。
徐公躺不住,不叫老仆點燈,摸黑自己踱到廊下,舉目望天,發出一聲喟嘆,伸了個懶腰,席地坐下。
老仆跟出來,在他身邊放了一盞香爐,燃香驅蟲。
徐公問:“這鳳凰臺……你覺得變好了嗎?”
老仆搖頭,面露一絲惶然:“不好!到處都亂糟糟的!”
一開了話頭,老仆就忍不住了。
他撲在徐公之下,語無論次又難以扼止的說每天每天都有無數的人到徐家門前求告哭訴,無數的投帖拜帖如雪片般飛來。
有很多人都被公主害了!
老仆聲淚俱下:“某深知……壽公以為此女乃天人,可自古即分陰陽!此女未登基為帝就掀起這諾大風雨!她若為帝,這天下可還有一日安寧?!這人世,又要遭遇多少禍患?!還會有多少人受苦?多少世家遭她屠戮?”
他拉著徐公的衣袖哀求:“壽公!壽公,三思啊!!”
徐公在這個陪伴他一生的老仆面前也不再掩飾,他沉重地嘆了口氣,無奈地說:“我無力阻她去路。”
老仆瞠目結舌,滿面濁淚的望著徐公。
徐炤微微一笑:“阿金,你大約以為我無所不能吧?但這世上就是有比我更厲害的人啊。她就是。我敵不過她啊……”
老仆沮喪的低下頭,慢慢抹掉臉上的淚。
徐炤不知是說給老仆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我不知道這天下給她到底對不對……但不給她,這天下將無人可托。比起無人可托,給她,總還不太壞……”
所以他才想瞪大眼睛看著她。看著她會如何對待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