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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武鍥而不舍繼續想給她罩上,“土,都是飛起來的土!”
馮瑄看這對兄妹在這里糾纏,好笑道:“公主先回車內吧,很快就到了。”
姜姬回到車里,再把姜武也拉進來,現在除了姜奔不在,不過也不必管他,家里每個人都在這輛車里了。
“樂城就要到了。”姜姬說。
姜谷和姜粟都緊張起來,姜旦明顯不懂,只聽懂又到一座城池了!立刻就想蹦起來,可從昨天起,姜姬就沒給他好臉色,所以剛站起來,看了眼姜姬又坐下了,干巴巴的說:“有蒸餅!有燉肉!豬肉!”
姜谷和姜粟緊緊握住手,期待混合著恐懼,她們只能看向姜姬。
“到時我們可能會坐車進去,總之,我們不要分開。”姜姬在車內翻了一下,找出兩個合捧大小的匣子,給姜谷和姜粟:“如果要下車,你們就一個捧一個,緊緊跟著我。”
再把姜旦交給姜武,“你抱著他,也跟著我。”
姜旦聽懂了就去牽姜武的手,姜武把他抓過來,輕輕打了下他的屁股,“到時不許大叫大嚷,要聽話。”
姜谷和姜粟也都緊緊抓住手里的盒子,上回姜姬就用過這個辦法,這是管用的!
姜姬看大家都太緊張了,就連姜武也有些坐臥不安。她把車里還剩下的干餅拿來,一人手里塞一塊,“吃吧。”
就算干餅不好吃,它散發出的糧食味也足以安慰大家了。每人手里一塊餅,慢慢啃著,似乎讓大家都變得漸漸平靜了下來。
只有姜姬,干餅安慰不了她。
她靠在車壁上,從車窗向外望,那巨大的樂城,在黑暗中就像地獄之門,它是冰冷的、堅硬的、龐大的、無情的。
從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她就在學習著怎么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但每一天,她學到的東西都能推翻她以前所有的認知,每一天都是如此。讓她不止一次感覺到自己是渺小的、卑微的。
這個樂城,它陌生又冷酷。讓姜姬心里微微發寒。它一定也充滿危機,布滿荊棘。
這個車里坐著她所愛的人。從離開那個家以后,她已經失去了一個愛的人,這個車里的人,能陪伴她到什么時候呢?
樂城今夜沒有夜禁,城門大開,因為有數之不盡的人從別的地方趕過來,今日蓮花臺金鐘長鳴,聽到鐘聲的人有的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有的痛哭流涕抱著父祖的牌位,架車趕往樂城。
更有人聽到鐘鳴,便收拾衣冠,前往蓮花臺拜見魯王。
馮瑄等人的車混在進城的魯人中絲毫不起眼,比他們更華麗的車——也更干凈的車多的是。城門衛見騎士所騎之馬俱是良州馬,車上所鍥標示乃是馮家家徽,便不經查驗就放行了。他們早就聽說,這次迎回魯王的人是馮營與蔣淑,其中蔣淑竟然在路上就死了,他弟弟蔣偉欲奪蔣家,蔣彪前兩日還被刺客扎了好幾刀呢,總之,如今這蓮花臺下八姓,當屬馮家為首!
進了城,馮瑄就讓從人趕緊回馮家:“去找叔叔,就說公主到了!”
少頃,就從馮家涌出數百健奴,個個身披甲銳,嚇得城中居民紛紛走避。這些健奴找到馮瑄,立刻在馮瑄的指揮下將姜姬所乘之車前后包圍的密不透風。這讓原本沒有注意到此車的魯人開始議論紛紛。
“車內是何人?”
“馮家的車,莫非是馮營之女?”
“那個無顏女?”
“看這方向,是去蓮花臺?難道馮營之女真要當王后了?”
馮瑄一看這風向不對,便讓人把車趕到了宮道上,這下跟在車后的人全都說不出話了。
“……這車怎么能走在宮道上?!”
“今日繼位的魯王……莫非是小公子?”
眾人竊竊私語,卻不敢越過宮道一路。那數百健奴早就把手中矛尖向外,時刻警惕著:任何人都不能越雷池一步。
這種嚴密的護衛實在非同一般。
馮瑄聽著周圍人群的各種猜測,方才放下心來。
姜姬沒有隨魯王一起入宮,那就只有這樣才能召顯她的身份。他放慢腳步,讓這車在宮道上多走一會兒。
姜姬早就從紗簾中看到了圍著車的無數人群,驚得她目瞪口呆。
從到這里來以后,她見過的人都很有限,這讓她產生一種“這個世界的人口不多”的印象,哪怕是合陵或樊城,街上的人也沒有這么多。但從剛才進城到現在,她看到的都是人山人海。
而且所有人,男穿斜領長衫帶高帽,帽頭向后,有講究的帽子上再垂兩根帶子下來;女穿長裙,頭上戴一塊不知是紗巾還是什么的布,蓋頭?
不論男女老幼,皆衣衫整齊,干凈,看不到補丁。
他們圍著車指指點點,似乎民風很開朗,聽馮瑄說過當年先王跟樂城人就像鄰居一樣相處,看來不假。
跟著,等她的車突然駛到了一條非常平坦的路上后,這些人突然就不跟來了,漸漸的也看不到他們了。
她好奇的掀開車簾,往外探看,卻先被車輪下的路嚇了一大跳:石板路!巨大的石板路!從這頭到那頭,至少可供八駕馬車并行!她算不出步卒數,但這一看就是出兵時讓戰車和軍馬走的路。
她再抬頭,卻看到只有馮瑄一人騎馬走在車前,其他人都不見了。圍著她這輛車的是無數手持長矛的士兵,個個目不斜視,舉著長矛像走方陣一樣整齊,只是矛尖統統沖著外面,殺氣騰騰。
這一看就是護衛她這輛車的。
姜姬放下車簾,想了一會兒,再掀簾子看一眼距離宮門口的距離和車行的速度,對姜粟說:“把我那件黑色的衣服找出來吧。”
她有一箱衣服是馮瑄送來的,這個放在現在應該叫敬獻?有獻寶的,自然也有獻衣的。
這箱衣服有兩套最有氣勢。
一套是磚紅色的,飾以金紋;一套是黑色,同樣飾以金紋,紋路不同,馮瑄說一個是什么山紋,一個是水紋。還有兩雙鞋,鞋頭綴著金珠。
姜姬先用布沾著清水,把頭發上、臉上、手上的灰擦掉,再把頭發梳順,再換上這件黑色的衣服。
“這個。”姜武在一個匣子里捧出一條綴滿金珠的的帶子,“我看有人把這個圍在腰上。”他比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