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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當艾絲學會了直面挑戰,學會了和不喜歡人、不喜歡的事打交道,學會逢場作戲,客套交際,她也曾將自己年少時的抗拒和回避當作故事一樣的講給她的學生們。告訴他們:很多時候,我們明明知道一些事情應該要怎么做,卻還是會不自主地抗拒它。理由多種多樣,比如心底一些莫名其妙的委屈,莫名其妙的別扭,莫名其妙的堅持……可到最后我們還是要妥協!因為現實就是:那些你不想要的,和努力回避的——永遠不會因為你的“不要”而消失,你必須學會接受和改變!
那一天,當艾絲第一次放任蘭迪為她穿上華貴的禮服,別上足以另整個巫師界側目的家族徽章,盤起秀發,調整神態與步伐,整個人看起來便和以往再不相同——驕傲卻不顯傲慢的昂頭,精確到每一步都是極致的優雅步伐,看似放松,實則卻不容任何人侵犯的標準式貴族微笑,配合上稍稍釋放的魔力流動,讓艾絲再不是從前那個隨意、稚嫩的樣子。
梅林從不做無用之功,18年的貴族教育讓艾絲并不只是變成了一個愛逃避的小孩子而已。兩世為人的經歷、一出生又差點被黑魔法洗禮的“閱歷”,配合上梅林的教導和她自己的不懈努力,讓艾絲從來都不只是表面看來的那樣漫不經心。
她只是不想偽裝,并不是不會……
當艾絲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中庭,二一眼就看到了正被大家調笑到滿臉羞澀的羅西.畢麗莎。她的身邊坐著一個和她長得7分相像的中年婦人,是她的母親——讓娜.里約.畢麗莎(冠夫姓)。
畢麗莎夫人的出現讓艾絲瞬間感覺到今日的聚會的不同,于是腳步微頓,視線隨意的在今日中庭的布局上一掃射,決定先觀察一下情況。
已經被更換一新的羊絨地毯上,沙發和軟椅錯落有致的環成一個半圈。畢麗莎母女坐在靠中心的地方,她們的左側是兩個裝扮嚴謹卻充滿貴氣的婦人。其中一個艾絲認得,正是馬爾福家現任家主的夫人——艾米利亞.洛克.馬爾福,洛克家族族長的長孫女。另一位艾絲卻并沒有什么印象,只能從畢麗莎夫人不經意陪笑神態及婦人比馬爾福還要靠左(上位)的座次,暗自猜測她的身份。
那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女士,高高盤起的秀發隱約透露著些許一絲不茍的性格。眉宇間的孤傲與嚴厲讓她看起來并不屑于回應畢麗莎夫人的刻意討好。歲月的痕跡并沒有在她的臉上落下太深的痕跡,只是那雙眼神太過銳利,仿佛能夠將人徹底看穿一般……
咦?眼神?
驟然回神的艾絲,這才發現不知什么時候起,那位正在被她觀察的婦人已經開始用一雙同樣探索的目光回視于她。她的目光那樣銳利,毫不客氣的將艾絲整個人上下掃視了一遍,最終定格在艾絲衣領上的家族徽章,微微一怔后,突然毫無預警的站起身來。
正在說話的畢麗莎夫人讓婦人的舉動嚇了一跳,狐疑地視線隨著婦人一同轉向艾絲,立刻不著痕跡的皺起了眉頭。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回頭,一時間,艾絲成功成為了眾人視線的聚焦點。
艾絲并沒有被這突然地關注嚇到,微微一笑,不緊不慢的起步走了進來。畢麗莎夫人立刻站起身來,不著痕跡地隔開艾絲與那位婦人的距離,故意怪笑著試圖介紹到:“尊貴的斯科特女士,這位是……”
“埃莉諾.斯科特,很高興見到你,克偌恩小姐。”婦人并沒有畢麗莎夫人介紹,反而一反常態的主動介紹自己,右手在眾目睽睽之下比出個奇怪的手勢,放置在自己的衣領處,微微向艾絲一行禮。
艾絲站住腳步,看也不看突然好像吞了蒼蠅一樣的畢麗莎母女,右手同樣變換出另一個手勢,輕撫在自己衣領的家族徽章上,微笑道:“愿梅林護佑你,斯科特夫人。”
“非常感謝。”斯科特夫人放下自己的手,視線再次滿是復雜的在艾絲領口的徽章徘徊了幾下,并沒有再說什么。
馬爾福夫人卻仿佛明白了什么,緊跟著站起身來,同樣朝著艾絲一行禮,沒有多說,也沒有多問,只是并不再落座。其他婦人見狀,一個個頓時變得不安起來,沒過一會兒便紛紛起立。
一時間,整個中庭除了尚在落座的羅西.畢麗莎之外,竟再無一人是坐著的。
羅西.畢麗莎半低下眼瞼,眼中一閃而逝了一絲怨恨,卻又很快揚起一個溫和的笑臉,起身走到艾絲面前:“呦,艾絲學妹怎么來了?真抱歉,我以為你一向不習慣這樣的場合,也就沒有打擾你。來,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在座的夫人們,她們當中的一些人最近常常過來,只是你一向對于宴會的事情并不參與,想必跟大家也并不熟悉,我……”
“咚咚!”
一聲憑空響起的敲門聲不經意地打斷了畢麗莎后面的話,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個寬大的金質座位突然毫無聲息的出現在門邊,在其他座位詭異的主動避讓下,漫不經心的飛到整個房間的中心位置。再不理會仿佛仍想說些什么的畢麗莎,艾絲朝婦人們比了個“請坐”的手勢,極為自然的在金質主座上落座。
斯科特夫人和馬爾福夫人對視一眼,第一時間響應了艾絲的善意,其他夫人也紛紛效仿。于是乎,羅西.畢麗莎再度被晾在了與眾人全然不同的一面。
畢麗莎夫人拉過女兒,坐回到之前的座位上,剛想說些什么,突然聽到艾絲說道:“蘭迪,茶涼了,給夫人們換上新的。”
頃刻間,原本放置小茶幾上的華麗茶杯統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紫砂質的古舊茶杯,茶杯的杯身刻著奇怪的魔力花紋,隔著很遠就能感覺到其中的魔力流動。
“艾絲,你怎么能拿這種劣質……”
“如果我沒認錯,尊貴的克偌恩小姐,” 斯科特夫人突然出聲打斷了畢麗莎夫人即將出口的不遜言語,神情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有些微妙。“這正是傳說中的‘梅林之杯’,是千年前由中國絲綢之路運送至大不列顛,被亞瑟王賜給梅林,并由梅林親手加持魔法的‘傳說之杯’,是么?”
眾人不敢置信的看向艾絲,急于求證般的不斷將視線游走在艾絲與茶杯之間。艾絲卻只是笑著,理所當然的態度讓夫人們再也克制不住地顫抖出手,紛紛捧起眼前這仿佛毫不起眼的茶杯,虔誠且滿是深思……
畢麗莎夫人的表情突然變得很是復雜,深沉的視線并沒有過多的放在“梅林之杯”上,而是徘徊于斯科特夫人和馬爾福夫人之間,不著痕跡的觀察著她們的細微神情,再瞥瞥一旁不再作聲的女兒,最后回到艾絲的身上。
“哎呀,瞧我這記性,竟忘了給你們介紹了。艾絲,你是羅西的學妹,我就直接叫你的名字吧。來,伯母幫你介紹一下……”她突然很是親昵的走上前去,執起艾絲的手,充分顯示出一位長輩的親切與風范,開始逐個介紹這些婦人給艾絲認識。
艾絲并沒有拒絕畢麗莎夫人的“熱心”,因為首當其沖的就是那位目光銳利的孤傲夫人——埃莉諾.斯科特。
想著曾外舅公曾經跟她講過的魔法史的故事,艾絲立刻就明白了這位斯科特夫人剛剛的“古怪態度”是怎么回事了……
巫師界的歷史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沒有人能夠說的清楚(就連梅林老爺子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存在了多久),只是千百年來,巫師們已經習慣用兩種說法來說明自己的正統:一是血脈,另一個就是家族歷史的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