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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開始之后,湯姆過了好一陣清閑的日子。這讓艾絲感到訝異,她以為湯姆會立刻投身到各種社交活動當中,積極為自己今后的人生鋪路架橋,可是湯姆卻把所有的邀請全都回絕了。每天陪著艾絲呆在梅林城堡里,聽老爺子講講學,跟蘭迪斗斗嘴,幫艾絲惡補惡補魔藥知識,然后極為惡趣的看著蘭迪往死里操練皮皮——可憐的皮皮,每天都要往返于梅林城堡及里德爾莊園之間,受盡蘭迪的蹂躪,還要負責為湯姆提供笑料,真是……不容易啊!
湯姆絕口不提留校被拒的事,也沒有表示出任何想要立即進駐魔法部的意思,只是在每天的傍晚時分,定期收發大量的外界書信……
一個星期之后,他突然神神秘秘的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身上隱約透露出血的味道。
“湯姆,你受傷了?”艾絲急忙趕到湯姆身旁。
湯姆笑了笑,在艾絲的幫助下,撕開衣袖,露出肩膀到左臂間長長的一條血口子……艾絲立刻蒼白了臉色,湯姆卻出聲安撫道:【放輕松,艾絲,只是一點小傷,沒事的。】
在湯姆的配合下,艾絲為湯姆拿出魔藥,包扎傷口,小心翼翼了一個晚上……湯姆卻在第二天她還熟睡的時候,又出去了。
這樣一直持續了四五天,湯姆每天都帶著傷回來,情況雖然不嚴重,卻也足以讓艾絲心驚膽戰了。這天傍晚,湯姆照例又負傷回來了,這次他的傷很輕,只在手心劃了道不算長的口子。
在為湯姆小心包扎好傷口之后,艾絲終于忍不住開口了:“湯姆,你這幾天到底在做什么?為什么每天都弄成這個樣子?”
湯姆抬頭看看艾絲嚴肅的神情,笑了笑,將她拉進自己懷里,順手動動受傷的左手,不甚在意地解釋道:【幾天前我收到消息,有人曾在翻倒巷一家名叫‘博金·博克’的店里見過類似斯萊特林掛墜盒的東西,所以我就去那里打工,打算確認一下真偽,把它拿回來……】
“那你的傷……”
湯姆搖了搖頭,伸手輕點了下艾絲的唇,艾絲立刻停下了后面的話。湯姆笑了。
【老板赫普茲巴·史密斯是一個極為小心謹慎的人,要進他店里打工很容易,可是要不動聲色的進入到他的倉庫找尋掛墜盒,卻很難——必須要先博取他的信任。我現在的工作是幫店里出外搜尋有價值的物品,并盡可能的以最低價格得到它們。可是翻倒巷畢竟是一個龍蛇混雜的地方,單憑一個“不起眼的”“剛剛從學校畢業的學生”,想要爭獲幾樣寶貝,就得“拼命”。】
“可,可是……”
艾絲聽懂了湯姆的意思,知道他故意假扮一個“不起眼卻又拼命工作”的畢業生形象(估計相貌也用藥劑改變過了),要贏得店長的信任,甚至還要偶爾故意受點傷給對方看,可是這樣天天看到湯姆受傷,她實在……
“湯姆,沒有別的辦法了么?你這樣我看了好難受。而且翻倒巷那么亂,你一個人在那里實在太危險了!要不……要不我也變裝陪你一起打工?兩個人怎么也方便照應一些,對!我明天就……”
這邊艾絲還在因為擔憂湯姆而頭腦混亂,那邊湯姆的眼睛卻一點點的睜大了……
交往四年了,這不是湯姆和艾絲第一次離開霍格沃茲那座堡壘,卻是他第一次把自己弄得這么狼狽……雖然這些傷只有第一天是湯姆確實不小心而著了翻倒巷里幾個雜碎的道,可那之后卻都是他弄出傷來給赫普茲巴·史密斯看的。
這些事情湯姆并沒有告訴艾絲。他沒有想到艾絲會這樣的慌亂,真的,一點也沒有想到。
在過去無數個日子里,對于湯姆而言,這樣的傷,這樣的痛,根本不值一提。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經知道了,這個世上,沒人會緊張他,沒人會在乎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遇到了一些什么樣的人……
可是艾絲卻在乎。
她看起來是那樣的擔心。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好像他傷的不僅僅是一只手。
她的表情很無助,驚恐之下,甚至心心念念著和他一起去翻倒巷……
這就是被人擔心的感覺么?
有人在乎,有人緊張……
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想著想著,湯姆忍不住再度將艾絲往自己的懷里緊了緊,輕柔著聲音安撫道:【好了,艾絲,翻倒巷我是不會讓你去的,嗯,為免你偷跑,我還是讓蘭迪和皮皮一起看著你吧!你放心,赫普茲巴·史密斯的試探快結束了,我差不多已經得到了他的信任,接下來就是專心的在店里找東西。以我現在的能力,安全出入翻倒巷還是沒有問題的。我答應你,不會再讓自己受傷了,好嗎?】
“可,可是……”
【沒什么好可是的了,聽話,嗯?】
艾絲咬咬唇,猶豫了半響才不情愿的說道:“……那如果你再受傷,我說什么都要跟著去!”
湯姆立刻笑彎了眼睛,很是認真的承諾到:【好~】
這之后,湯姆果然沒有再受傷了。他說赫普茲巴·史密斯已經開始相信他了。眼見著湯姆每次出外尋物都要受傷,赫普茲巴·史密斯就主動開口調他回店,偶爾還會讓湯姆整理一下他的寶貝倉庫,卻必須得在自己的監管下行動才可以。
湯姆嘗試著找了幾次,始終沒有找到斯萊特林掛墜盒的行蹤,于是打工的日子只能繼續……
這樣又過了一個多星期,湯姆終于在一次打掃中找到了封塵在倉庫角落里的斯萊特林掛墜盒。那是在倉庫很不起眼的一個角落里,樣子看上去已經封塵很久了。湯姆把它拿在手上,仔細擦拭了幾遍,可是上面老舊的鐵銹卻怎么也擦不下去……
赫普茲巴·史密斯店長在一旁見狀,口氣涼涼的說了句:“行了,‘杰瑞’,那種東西不用擦,擦了也沒用,你多花點功夫在其他東西上面吧。”
化名“杰瑞”的湯姆并沒有停下動作,反而憨憨的一邊擦著,一邊疑惑的詢問道:“先生,這是什么?怎么您的倉庫里面還有這樣奇怪的東西?”
赫普茲巴·史密斯上前幾步,從接過湯姆手里的掛墜盒,隨意的擺弄了幾下,沒好氣地說道:“哎,別提了。十幾年前,一個大肚子的瘋婆子跑來我這里,拿著這個東西非說是斯萊特林的遺物。我本來是不想收的,因為這上面根本探測不出有絲毫的魔法印記。可那瘋婆子卻癡纏了我一天,還堵在我的門口影響生意,我沒辦法了,只好用三個金加隆把她打發走,這東西卻一直呆在這里,根本就賣不出去……”
赫普茲巴·史密斯說著,隨手將掛墜扔到一旁一個破舊的銅碗里,往前走了幾步,找出一個錦盒,小心的打開它。
“什么斯萊特林的遺物!呸,她也不想想,斯萊特林作為四巨頭里的大貴族,本來就是最有錢的一個,怎么會留給子孫那樣一個毫無特色的無聊東西!要說寶貝啊,還得是我幾年前找到的這只赫夫帕夫金杯。嘖嘖,瞧瞧這光澤,這亮度,幾千年不變啊,這才像是四巨頭擁有過的東西,是我的鎮店之寶哦……”
湯姆慢慢的轉過身來,若有所思的瞥了眼一旁臟舊的斯萊特林掛墜盒,再看看赫普茲巴·史密斯手里此刻正在被小心呵護的金杯,眼底很快閃過了一道濃濃的諷刺。
“先生?”
“嗯?”
赫普茲巴·史密斯轉過頭,因為逆光的關系,看不到湯姆此刻的表情,只聽湯姆用一種從未有過的低沉嗓音對他說道:“有沒有人告訴過你:看任何事物,都不要只看它的表面。那些越是外表顯而易見的東西,就越是不可靠,無論是物品,還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