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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射技術其實是2015年就在瑞士停掉了,不過現在德國還有機構在做,”胡悅也是平時多看論文看出來的,“至于口服膠囊是不建議服用,這和口服膠原蛋白一樣,都是個心理安慰作用罷了。”
“保養還是要靠官燕……”
這種招待會,不可能交淺言深,大家無非說些今天天氣哈哈哈的話題,有了胡悅在,說點美容,太太們倒是來了興致,和她談得頗投機。胡悅在心中暗暗揣摩:于小姐那樣的,大概是剛脫貧,容太算是致富,鐘女士……雖然出手大方,但從談吐來看,家產似乎和這幫太太還是有差距,今天聊的這群貴太太,丈夫怕不是在上海灘都有姓名的,可能這才算是本地的大戶人家。
大戶人家的主母,自有氣度,對胡悅倒是比對白姐還多了幾分尊重——大約白姐在她們心里也就是個牙婆,胡悅至少是技術人士,醫女也占了個醫字。聊了幾句,都主動問胡悅要名片,笑談,“要是不想出國了就來找你。”
查案套磁和開拓業務兩不耽誤,胡悅笑得很甜,“好的,那就謝謝姐姐們照顧我業務了。”
學歷高,笑容甜,人又討喜,除非遇到師霽那樣的奇葩,否則走到哪里都是占便宜的,幾個太太對她印象像是都不錯,移師到涼棚底下也招呼她一起過去,慢慢問她年齡學歷。大概是把她當成有趣的小玩意,其中一個劉太太對她最有好感,攜手嘆道,“我女兒要是像你這樣優秀就好了,送出國讀個書,也沒讀出個結果,人還不懂事,唉,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
她點點遠處,“你看看,和你一樣的年紀,你都自己賺錢買花帶了,還有些人是這樣活呢。”
胡悅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那里站的是一幫白姐的小姐妹,她們自然也成一個小團體,劉太等人對她們,說不上什么歧視和憤恨,談起來就像是談沒出息的晚輩,但搭理是不屑的。“沒必要多交際,換得很快的,剛記熟名字,下次就不見了。”
劉太太對胡悅有興趣,還有幾個太太心里還惦記著師霽,所以問j's的事比較仔細,“想要約你們師主任咨詢,也是聯系你嗎?”
“可以的,我可以幫忙轉達約時間,不過師主任的時間表要早點約,實在是忙。”胡悅淺笑,“想要約他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她的語氣里多加了點東西,眾人的眼神,不期然都落到師霽身上——他正在白姐陪同下周旋于男人群中,英俊的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白姐含笑望他的表情雖然含蓄,但女人們都能懂。
哦——
大家都心知肚明,更聽得懂胡悅語氣里的意思,望著胡悅的眼神又親切了一點——要拉近距離,不論貧富貴賤,最好的辦法當然都是一起說點別人的壞話,只是社交層次越高,信息的傳遞就越隱晦,但本質依然不會有什么改變。對這幫貴太太來說,白姐是她們披著的那一襲華美長袍中需要忍受的虱子,胡悅對她既然有一點不以為然,那大家的共同話題就會更多。
“呵,這很正常,人越優秀自然越難約到。”劉太太也笑了,“你們師主任是醫院的合伙人嗎?身家應該也很豐厚吧——現在投資醫美是大潮流,你看他,在一群老板里都是紅人。”
確實,胡悅瞥見謝瑞瑞也在師霽旁邊應酬,從他表情來看,這幾個人應當就是場內的主賓之一了。人群隱隱是以他們為中心輻射開的,濃度也依次遞減,胡悅還看見了一個熟人,不過倒也不算是意外——于小姐出現在這里也是理所當然。
什么時候來的?她用眼神和于小姐打了個招呼,回頭笑道,“我看到一個熟人了。”
那幫小姐妹,當然個個都是整形場所的常客,劉太笑了,“哪個呀?”
胡悅略略壓低聲音,顯得是和劉太投緣才說的客戶私密,“穿白色套裝的那個。”
“噢,她?”劉太看過去一眼,聲音微揚,“她是跟著李生來的吧——”
她抿了一下唇,不說下去了,旁邊有人說道,“李生最近挺寵她的。”
“也就是幾年,李生身邊,哪有人能上位的。”
“你一說我就認出來了,這些年,李生喜歡的臉真是沒變。”
劉太只是笑,卻不接話了,旁人也只是泛泛地議論了幾句,沒什么特別的,胡悅只借她們的交談,定位到李先生的具體面孔:一個和善清瘦的中年男人,看著氣質不錯——他正和謝瑞瑞站在一起,同師霽親密交談,身邊還伴著于小姐和白姐,還真是,把今晚的幾條人際線都匯聚到了一身。
再結合劉太剛才的表現,胡悅直覺這個李先生恐怕是有點兒故事在身上的,她不免運足目力多看了幾眼,李先生似有點感覺,也看了過來,兩人眼神相對,胡悅倒不好轉開頭了,只得對他笑笑。
于小姐和李先生說了幾句,李先生也笑了起來,看了胡悅一會,對她舉舉酒杯,頗和善的樣子,胡悅下意識舉杯回應,李先生身邊的人倒都跟著看過來,謝瑞瑞對她笑著打招呼,白姐也笑瞇瞇的,倒是師霽眉頭微皺,一副她又做錯事的樣子,瞪了她一眼,換了個姿勢,恰好把她和李先生之間的角度,完全遮住。
這一系列眉眼交流,其實也快,除了有心人沒誰特別注意,胡悅轉頭和劉太說話,劉太多看了她幾眼,倒也沒有提起,過了半小時,師霽來叫她,“該走了,回去還要查房。”
人都來了,自然免不得一陣寒暄,師霽把名片當撲克牌發,倒也不忘照顧胡悅,“也可以打電話給我這個小助理約時間。”
應酬完了,他帶著胡悅坐上奔馳都還是在笑,上了車才收斂笑容,眼神一片幽深,沒有馬上發動車輛,仿佛在沉思什么,過了一會,看了胡悅一眼,胡悅有些莫名。“怎么,你發現什么和三鳳有關的線索了嗎?”
“怎么可能。”師霽果然毫不留情地吐槽,“這件事和我有關嗎?我只是來拓展資源而已。”
……也是意料之中,當然胡悅也沒想要這一次見面就挖出什么,不過是為了和白姐進一步混熟而已,她哦了一聲,扣好安全帶,又聽師霽說道。“這種招待會還是挺有用的,結識不少新朋友,以后這樣的場合可以常來——我已經和白女士加了微信。”
這……是什么意思?
他特地告知她是為了?單純地聊天?
胡悅有一點沒反應過來,給了個愕然的表情,師霽像是看透了她的疑惑,有些譏笑地說,“意思就是——你對她而言,已經沒用了,傻子。”
白姐和她套近乎,是為了接近師霽,接近師霽自然是為了……那什么他,等等,師霽這個意思是,他和白姐已經——
胡悅有點不可置信,心里更升起一股極度別扭的感覺——怎么可能,師霽不是一向眼高于頂,他這么不挑的嗎?而且,而且,而且——
她突然意識到他正在仔細地觀察她的表情,一下就把情緒全吞了回去。
“哦……那,我的業績——”
“業績當然也不是你的了。”師霽發動車子,唇邊揚起一絲微笑,“這就是你利用我的代價,傻子。”
一聲轟鳴,奔馳載著面沉似水的胡悅,駛向藍天……
第67章 水煮魚
“這就是你利用我的代價,傻子……”
說是傻子,其實是傻逼吧,那個ac之間的字就藏在他嘴里,只是沒往外吐吧?這就是你利用我的代價,大傻a,師霽其實是這個意思吧?
“啊!”惡狠狠把一條魚拍上案板,胡悅操起雙立人紅點菜刀,滿臉殺氣地瞪著這條已經被清洗干凈的開膛黑魚,“千刀萬剮!”
刀鋒銳利切入魚身,片出一片片薄如蟬翼透明的魚肉,剔開放到一邊,不到十分鐘,一整條魚就被拆頭卸骨料理得干干凈凈,魚刺甚至還能被擺回身體,胡悅把它一把掃入垃圾桶,就像是掃掉師霽的大好頭顱,轉身起油鍋,開火,倒入醬料翻炒,炒出香味以后加水加黃豆芽、大白菜、豆腐、黃瓜和鴨血,很快廚房就回蕩著誘人的香味,胡悅算算時間,把魚片放入,又起一個油鍋,魚片入水后不過三十秒,她關火、把沸騰的紅油澆進鍋中,油香味頓時被激發出來,胡悅蓋上鍋蓋悶十秒鐘,戴上隔熱手套,把康寧鍋捧到餐廳。“好了,來吃飯吧,解警官。”
“哇,哇,哇。”解同和早已連連搓動雙手,一副喜不自勝的樣子——其實多數也就是為了給她面子,這年頭會做菜的女生越來越少,吃了親手做的飯,總要禮節性夸獎幾句,胡悅是不覺得自己的廚藝多好,都是同事們沒演技好。“家常口味,隨便吃吃的,我給你開瓶酒?”
解同和并不喝酒,兩個人各開一瓶格瓦斯,拍拍手在滿地的紙箱里坐下來吃一鍋魚——胡悅今日喬遷之喜,雖然請了搬家公司,東西也不多,但要歸置家具、采購日用品也累,正好解同和找她有事,自己又有車,順便就載她去買東西了,還送了她一口康寧鍋,讓她買條魚回來做,“喬遷之喜,都是要熱灶的,我特喜歡吃水煮魚片,你要是會做的話——”
幫忙搬家不大不小是個人情,胡悅還有什么好說的?她原來合租的老公房逼仄狹小,不便待客,現在租住的單身公寓條件要好多了,50多平米的小套間,獨立的廚房和衛浴,雖然面積不大,但整潔干凈,房齡也新,稍加歸置就能住得很安心。解同和邊吃邊看,也是嘖嘖稱奇,“一個月房租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