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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醫生對美色的抵抗能力是所有人公認的宇宙真理,胡悅每天都在現場見證,謝芝芝也耳熟能詳,現在的年輕人都很敢想,和胡悅面面相覷,忍不住就幫她說完,“你說,師主任該不會是……gay吧?”
“咳咳。”
門口忽然傳來幾聲干咳,胡悅反射性抽紙巾擦嘴,轉身說,“現在午休,醫生都還沒——”
“呀!——”
看清門口站的人影以后,謝芝芝發出輕微的尖叫,看看胡悅又看看門口,臉色逐漸慘白,反應了幾秒,肢體終于跟上直覺,捂著嘴從椅子上彈起來,一微秒內就從辦公室另外一側門口逃走。“我去洗飯盒!”
——但她甚至連飯盒都沒收。
胡悅還好一點,畢竟最要命的話是謝芝芝說的,而且——她也早就把師主任得罪得不能再得罪了。
“有事找我,您可以發微信呀。”她居然還很自然地說——這就是胡悅的功力所在了,不論如何,這張面子是要撐住的。
但師霽是看透了她的,至少看透了她嘰嘰喳喳說人八卦被撞破的窘迫,看到了hold住表面下也渴望和謝芝芝一樣,紅著臉跳起來尖叫逃走的靈魂,所以他先不說話,而是抱著手臂,頗有深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充滿了受害者的優越感。
胡悅……也真的好想低頭認罪啊,說人八卦被抓到了,嗚嗚嗚,怎么那么糗的啦……
但她也還是學師霽的樣子,就hold住,本能想舔舔唇,舌頭一伸出來就又收回去,抿一下再開腔,“那個,師老師,您找我有事嗎。”
這會兒是無論如何不敢叫‘老師’了。
“怎么不問我是什么時候來的呀?”師霽還是似笑非笑的樣子,抱著手靠在門邊,風度翩翩,可以直接入鏡醫院廣告——或者干脆就是偶像劇,醫院題材的那種。誰也不知道,這個人的內心是多么的邪惡、邪惡、邪惡,簡直是邪惡本惡。
“……那您是什么時候來的。”胡悅低聲下氣。
“走到走廊上,聞到一陣香氣,就來了。”邪惡本惡的目光落到桌上的便當盒上,似有點深意,他不往下說了,“嘖嘖嘖,嘖嘖嘖嘖。”
胡悅不禁臉泛紅暈,但獸人永不為奴!她驕傲地抬起頭任他去嘖。
“不得不說,我對你挺失望的。”師霽還沒完了,搖頭曼聲長嘆,“唉,你讓我很失望啊,小胡。”
“……我也對自己很失望的。”胡悅跪著做人。
“失望在哪里?”師霽步步緊逼,絕不給她喘息機會。
……哇,有完沒完,還蹬鼻子上臉了?!
剛要出口的道歉被吞回去,她瞪他一眼,“失望在,居然被您發現了,老師!”
師霽戲劇性地退后一步,像是要在道德上繼續對愛徒表示震驚與譴責,但走廊里傳來人聲,遠遠地已有人在招呼‘師主任’——出去吃飯的醫生們回來了,這似乎敗壞了他的興致,只是皺起臉點了下胡悅,以示不悅,“今天下午到門診來。”
他插著白大褂的口袋,用一種——如果是張主任就只能以‘溜達溜達’來形容,但在師霽身上就是瀟灑不羈的步子走遠了,“南小姐和于小姐的術后復診,由你來做。”
由她來做?
這是給她機會,他有這么好心?
還是為了折磨她吧,mind game那一套,這倒是他慣常的邪惡。
胡悅猜疑了片刻,同時本能地收拾起桌面,拿起碗筷時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啊,這事完全可以微信說,他特意過來找她干嘛?
她不禁望了一眼被謝芝芝吃得光溜溜的飯盒。
不會吧?
難道真是聞著香味過來的?
第23章 幼犬泡泡
“胡醫生,今天應該不會痛了吧?”
“嗯……”
“今天是不是還要比昨天痛啊?是不是啊,嗚,我受不了了啊,胡醫生你別嚇我啊,能不能再打針麻藥啊?”
到底是溫室里長大的孩子,還沒開始塞紗布,南小姐就嚇得花容失色,這也是被前幾天的經歷嚇怕了。——鼻綜合最痛苦的肯定不是術前打麻藥的那一針,而是術后換鼻腔填充物的過程,塞入鼻腔的紗布,塞在里面的時候讓人痛苦,只能張嘴呼吸,又干又不舒服,但取出來的時候就讓人更痛苦,紗布和肉好像長在一起,每次往外拉都是像是把鼻腔粘膜扯下來,南小姐第一天就哭了,但也沒辦法,這個不可能不換,只能是熬過去了,甚至連哭都不可以。南小姐就是因為次次都流眼淚,淚腺通鼻腔,鼻腔分泌物跟著變多,還多塞了一天。
“你不要去想就不痛了,”胡悅說,這事情她都沒忍心給南小姐點破,“來,頭抬一下。”
取紗布、拆外層縫合線,這都是外科醫生基本功中的基本功了。南小姐住院的時候當然都是她換的,她出院以后,如果胡悅有去跟門診,這活也得落到她身上,不過她最近還在忙著整理病歷,沒有跟出門診,師霽特意叫她過來,胡悅只能合理懷疑特意叫她來,給她添堵的——今天取完紗布,拆好線,就可以取鼻托了,雖然還是不能拆定型膠布,但鼻子做出來到底是什么樣的效果,南小姐本人也能親眼見證。師霽可能就是想讓她自己看看南小姐的反應。
“嚶嚶嚶嚶嚶……”
南小姐整個過程一直發出細碎的哀鳴,護士在身邊說風涼話,“做手術哪有太太平平的?這么怕痛干嘛來做手術啊?”
“已經后悔了。”要不說十九層的病人和別處不一樣?這里的女孩子都太會撒嬌了,隨便來個病人都可以在就診過程中嗲到醫生心碎——尤其在師霽的診療室,嗲力保守估計總是要翻一倍。胡悅跟了幾天門診,鐵石心腸就隱隱被磨出來了。“早知道這么痛就不做了。”
“十個女孩子,十個都要這么說。”老護士也是根本不以為意,嗤之以鼻,“這點痛半個月就忘記了,到時候你就覺得自己的鼻子做得好了。”
說話間,紗布被取出,上頭沾了不少帶血的膿鼻涕,胡悅把紗布丟進廢料桶,“之后幾個月可能都還會有這種鼻涕,注意擤鼻子不能用力。以后都最好不要用力刺激鼻部。”
“以后是多久?”南小姐本人沒說話,迫不及待地拿著鏡子湊近了細看,陪她來復診的媽媽倒是很關心。
“以后就是以后永遠。”胡悅說,“尤其是鼻梁,所有假體材料都有個遠期感染率的,十年以后,你要是面部別的地方有炎癥,鼻梁這邊可能也會跟著腫起來。所以以后要小心注意,早睡早起,半年內絕不能刺激到鼻子,比如說摔跤的時候,如果鼻子就摔到地面了,要趕緊來復診。”
她頂住自己的鼻尖,努來努去,鼻翼左右推,“這些動作都要盡量少,不要擠黑頭、挑粉刺,明白嗎?最好也不要擤鼻子,反正就是杜絕一切刺激。”
南媽媽顯然無法接受這么一大堆的注意事項,她往師霽看去,聲音也提高不少,“以后一輩子都要這樣?那怎么受得了?”
“會習慣的。”師霽的安慰一點也不走心,“一項習慣的養成只要21天,21天以后,你就習慣了怎么對待自己的新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