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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哪里看出來的!傀首十分崩潰,小惡魔風風火火地沖出去。院子里,石桌石凳。賀芝蘭與天衢子相對而坐,她親自斟茶:“奚掌院解圍,芝蘭銘感五內。無以為報,但芝蘭愿聽從掌院差遣驅使……”
話剛至此,小惡魔沖出來。賀芝蘭一愣,從未聽說過,苦竹林還有小孩兒。
小惡魔哪管那么多,一出來就驚慌失措地喊:“掌院不好了,里間貴客吐血了!”
怎么吐血了?天衢子驚身站起,未待他話音落地,人已如狂風般卷入書房。小惡魔這時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賀芝蘭,他生得貌美非常,然而說話卻惡毒無比:“蹬著奚掌院上位,你父親的血干了嗎?”
賀芝蘭臉色慘白,可是她不能走。如今眾人猜測未平,如果她剛入苦竹林就匆匆出去,只怕落入閑人耳中,又不知要傳出何等難聽的話來。
書房,天衢子甫一沖進去,就同頊婳來了個四目相對。他再顧不得其他,一伸手握住她的皓腕,探她脈博:“可是何處不適?”
頊婳當然聽得小惡魔在外面那一聲喊,但見天衢子魂飛魄散之貌,她心中復雜難言:“我沒事,小孩亂說。”她輕聲道,不知為什么,卻紅了臉。
天衢子這時方才反應過來——那小惡魔的話,有幾句能信?卻偏偏關心則亂,一切智計皆敗給感情。他松開頊婳的手,雖然受騙,卻還是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就好。”
頊婳繼續在案邊坐下來,說:“還是出去看看吧,小東西肯定欺負你的小情人來著。”
天衢子皺眉:“她不是。只是……”他幾番猶豫,卻還是只能道,“只是有點難處,不便明言。”
頊婳說:“奚掌院個人私事,何必向我解釋?”很是心平氣和,并無生氣吃醋之貌。
天衢子垂眸:“我……不希望傀首誤會。”
頊婳正書寫小惡魔的練功計劃,聞言手中筆鋒一頓。天衢子繼續道:“我惟獨不能讓傀首誤會。”
書房里燭火明滅不定,他慢慢走近,頊婳居然想要后退。外面小惡魔不知如何刺激了賀芝蘭,可是他又返回來了。回來也不進房,趴在門縫里偷窺。
可是他才多少修為,氣息如何隱藏得住?!
頊婳說:“院外還有客,奚掌院應該先行待客。”
天衢子握住她的手,說:“客能自來,亦能自去。婳婳,我們……已經好久沒有同床共枕。現在……孩子也已尋回,今晚,能不能……”
他聲音低微,很帶了幾分沙啞。頊婳五雷轟頂——老匹夫你他媽再加戲!!
☆、第29章 一雪前恥
第二十九章:一雪前恥
苦竹林, 天衢子一直未再出來,賀芝蘭在外面坐了半個時辰,終于自行離開。
小惡魔一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直跟蹤她, 見她真的離開了苦竹林, 這才叼著根草返回來。看來外界傳言只是傳言嘛。奚掌院心里,誰輕誰重, 一目了然。
小惡魔心情不錯, 一路蹦蹦跳跳。頊婳見他回來, 立刻將練功計劃交給他:“每天都要完成進度, 不然挨打、罰跪自己選。”
小惡魔頓時心情不太美麗:“要不要這么狠心啊……”
他心里有些嘀咕, 但天衢子隨即道:“計劃很合理,你天資聰慧,只要稍稍用心, 定能完成。”
小惡魔以前跟著聶紅裳的時候,聶紅裳待他也不錯。但是聶紅裳抓了一個男魔傀, 懷孕之后立刻將其轉手賣出。小惡魔從小到大, 跟著她東奔四跑, 家是什么, 他從來不知道。
而這時候, “爹爹”偏幫著娘親, 二人不爭不吵, 柔聲細語地說話, 他莫名地汲取了一絲溫暖。于是拿過羊皮卷看了一下, 計劃很清晰,他說:“這個字念什么?”
天衢子知道一時半會兒是睡不成的,他對頊婳道:“你先歇下,我……晚點過來。”頊婳白了他一眼,他也不以為意,拿起羊皮卷,慢慢念給小惡魔聽。教他識字,也順便解釋功法進度。
頊婳打了個哈欠,她根本不知道天衢子的臥房在哪里,然卻是不能問的。她只能去天衢子化身所在的密室了。
天衢子的化身尚在入定,頊婳看見他,頓時老臉一紅。
有毒……看見個化身臉紅什么?頊婳在他身邊坐下來,也閉目入定,修煉元神。
天衢子的化身其實一直是有知覺的,他一直有一縷神識在此,顯然不會將如此珍貴之物白白虛置。可此時他根本不敢睜開眼睛——若是此時看上一眼,恐怕再無心給小惡魔講解什么功法了。
他心中浪涌,面上卻極為平靜。以至于連小惡魔這樣心思敏銳的家伙也沒看出絲毫異樣來。
等天衢子終于都給他講解完畢,他突然問:“爹,今晚你是和娘睡在一起吧?”
天衢子瞪了他一眼——自己的弟子,哪一個敢像他這般作死?他厲聲道:“長輩私事,也是你關心的?自己回房練功!丑時方歇,不得偷懶!!”
小惡魔卻一點也不怕他,仍然笑嘻嘻的:“是。爹,那我下去啦。祝爹和娘春|夢了無痕!哈哈哈哈。”天衢子一腳薅過去,他跳起來就跑了。
這小東西!小小年紀,從哪里學得這樣輕浮浪蕩。
不過……這句祝福還挺可心意。
他一走,天衢子的化身便睜開眼睛,他站起身來,頊婳就醒了。
房間里沒有點燈,雖然空空蕩蕩,卻也黑暗冰冷。頊婳問:“小東西回房了?”
天衢子的化身眉目低垂:“嗯。”
“他不會趁夜亂跑吧?”頊婳顯然還有些不放心,畢竟那小東西一肚子壞水,不看牢可不行。
天衢子說:“他的房間我下了禁制,以他的修為破不了。”
頊婳松了一口氣,說:“那么,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欲走,正逢天衢子本尊從外面進來。四目相對,頊婳真是十分尷尬——你兩具肉身了不起啊?無奈的是,天衢子卻始終沒有步步緊逼,于感情一事上,他其實十分溫吞退縮。
只是因為實在不舍良宵,他終于還是問了一句:“不……不能留下來嗎?”
頊婳腳步便有些邁不動,說到底,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兩樣她都占了。
她說:“奚掌院,就我個人而言,我沒有什么人間的貞|操觀念。是以留宿一夜,我并不在意。可是你修為深修,犯不上為區區片刻溫存,耽誤自己。”
那還真是區區片刻溫存,她真是絲毫沒有夸張。然而正是這毫不夸張的描述,直將陰陽院掌院戳了個透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