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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看看是什么天女下凡,入了自己愛徒法眼。
下午,齋心巖下了學。頊婳收起靈飲,準備去往苦竹林。剛行至門口,卻見到了另一個人——向家堡堡主向銷戈。如果一定要說九淵仙宗有什么功法不敢稱玄門第一的話,那么可能便是器宗了。
向銷戈耗時千年,鑄就一把圣劍,鎮住了弱水河口。也成就了他器圣之名。
劍成之日,天怒地沉,如同神靈渡劫。向銷戈難抑激動,直如范進中舉般,狂喜瘋巔數十年。如今雖然早已病愈,性情卻已大變。
容顏業已大變。
頊婳沒有上前,看著他在幾位長老陪同之下走進苦竹林。她沒跟進去,竟是避開了與向銷戈的這一場會面。
苦竹林內,天衢子、典春衣、向銷戈、九盞燈、拜星,五位玄門頂尖人物,共同查看弱水河口的法陣記錄。向銷戈越看越凝重。天衢子問:“向大師,如何?”
這記錄已經不能再詳盡,向銷戈幾度查看,最后說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來:“這陣中,沒有圣劍的力量。”什么意思?幾人眉頭緊皺,向銷戈接著道:“圣劍失蹤了。”
鎮守弱水河口的天河圣劍,怎么可能突然失蹤?這是什么時候的事,誰又可能將它取走?就算將它取走,為何弱水天河還未突破法陣,而大家這么多年來,竟不覺有異?
失了圣劍的弱水河口,簡直脆弱得像個雞蛋,想想都覺得可怕。
傍晚時分,九淵九脈掌院都發出秘令——搜尋圣劍!
可是圣劍這樣的神物,連幾時失落都不知,又往何處去尋?
飛鏡湖邊,頊婳盤腿而坐,看一輪紅日沉入三十里平湖。似乎極為不甘,夕照掙扎徘徊,依然余熱不減。
這恐怕是……最后的威榮了。頊婳欣賞著四野云垂,暮光漸薄。
人間美景,真是令人百看不厭。她折一根草莖含在嘴里,縱然清苦,亦歡喜。樹上有小鳥扇著尚不能飛翔的小翅膀,自巢中墜落。她伸手接住,指腹輕輕撫摸尚且稚嫩丑陋的生命。然后一翻身,把它送回巢里。
☆、第22章 掌院醋意
第二十三章:掌院醋意
天色漸晚, 頊婳卻仍不想睡。飛鏡湖偶爾有魚躍起, 濺起幾聲水響。
今夜月光大盛,同她一樣不想睡的, 當然還有其他人——最近的天象, 著實不正常。玄門大能們心有所慮,俱十分不安。
木狂陽便是其中一個。但她排解不安的方法很直接——她練刀, 一直到自己體力不支, 便準備洗個澡睡覺了。
刀宗掌院的居處總不至于沒有浴池,但她卻不喜其拘束。再說了——仙女如果蹲家里洗澡, 哪里來的艷遇。
她一路走下來, 三十里水域煙波浩瀚。月光亮如白晝, 她一眼就看見坐在湖邊草地上的頊婳。木掌院瞇了瞇眼睛:“喲, 哪里來的美人?”她雙目發光, 滿是興味,“哪家山魈狐魅嗎?這么晚不睡,跑飛鏡湖來發呆?”
頊婳對她其實印象不錯,聞言微笑起身:“魔傀一族頊婳,見過木掌院。”
頊婳。木狂陽印象深刻——當年畫城一戰, 這個人可謂占盡風流。她幾步上前, 端詳許久,一把拍在她肩上:“你還活著?”
頊婳早有準備, 這一擊還能受得, 她說:“此事說來話長。不過我倒確實還活著。”
木狂陽哈哈大笑:“妙極, 妙極!走走, 我們找個地方喝酒去。邊喝邊聊。”
“喝酒”兩個字,真是極為對味,頊婳微笑,說:“能與木掌院共飲,頊婳榮幸。”
木狂陽也不洗澡了,攬著她就出了融天山。二人一齊來到山下,找了個不錯的酒家。木狂陽經常下來喝酒,品味還不錯,再加上今夜美人在側,她十分開懷,當然將好酒好菜都點了一大桌。
滿桌肉菜,皆是重鹽重油。頊婳甚為合意,舉杯與她對飲。
木狂陽卻已經換了碗,一碗酒一塊肉,人生瞬間無憂無愁。
她喜好的酒,烈到吹氣能燃,頊婳只覺得辛辣無比。她小杯輕抿,原也算灑脫寫意,但與木狂陽一比,就顯得十分斯文秀氣。
木狂陽難得遇上能與之對飲的美人,這時候將她攬過來,將碗里的琥珀光喂了過去:“你這樣喝酒,怎么過癮?來來,大口。”
頊婳皺皺眉,當真就著她的碗喝了一大口,瞬間如烈火入喉,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但美酒燃魂,卻也自有一種快意。耳邊木狂陽笑聲如雷:“你若安然,不是應該返回畫城嗎?為什么卻在融天山?”
頊婳說:“這倒是托了奚掌院的福。”說罷,將被天衢子所救,發往外門休養之事撿能說的說了。當然了,月髓的事,自然是隱瞞為宜。
木狂陽說:“跟著天衢子有什么好玩的,虛度良宵。明天來刀宗找我,待在陰陽院,哪有咱們倆在一起快活。”
她說話間,已經啃了一條鴨腿,這時候隨手把骨頭扔進碟子里。美人對飲,且依偎耳語,自然引人注目。有不少人偷偷往這里看,頊婳兩頰生霞,玉容如花。
但沒人敢上前搭訕調戲——怕被她旁邊的人調戲。
頊婳拿了一根烤得焦脆的鱔魚片,輕咬一口,滿口生香:“只要木掌院不嫌棄,頊婳自當奉陪。”
木狂陽不耐煩地揮揮手:“什么掌不掌院的,叫我狂陽。來來,再喝一口。”頊婳又猛喝了一口,濃烈的酒氣嗆得她直往嘴邊扇風。
木狂陽哈哈大笑,將碗里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她跟天衢子是截然不同的人,天衢子就絕不會點這樣烈的酒。
頊婳又挾了一塊紅燒肉,那肥嘟嘟、亮晶晶的肉一抿成汁,直令人舌尖都要化開,鮮香無比。她吃得香,木狂陽問:“頊美人,像你這樣的絕色佳麗,不都應該食鮮花素果,飲山泉清露的嗎?”
頊婳啃著一截豬尾巴,聞言道:“這樣的人,辜負人間百味,不配與狂陽交。”
“說得好。”木狂陽摟住她的肩膀:“我真應該和你結為道侶。”
頊婳隨口問:“狂陽如此人中豪杰,還沒有道侶嗎?”九淵掌院的年紀可都不小了,按理要找早就應該找了。
木狂陽頓時十分忿怒:“別提了,玄門中人,簡直是有眼無珠!”其實刀宗里九成九都是男修,不過九淵九脈,其余八脈都以掌院親自指點為榮,只有在刀宗……這是一句實打實的威脅。效果等同于父母止小兒夜哭。
頊婳一臉同情地拍拍她的肩,壇中酒盡,她起身又叫了一壇。不一會兒,小二拖了四壇紅泥土封的好酒過來:“這位姑娘,這一壇,是天字號桌的李二爺請您的。這一壇,是人字號桌陸大爺請您的,這一壇是……”他也不知得了多少好處,反正洋洋灑灑把人名都通報了,然后說:“您二位這一桌的賬,已經由地字號的趙爺結清。兩位請慢用。”
這一記三叉戟直接戳在木狂陽心窩上,她拍桌站起:“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這一桌兩個人,就只請這位姑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