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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著真就是折騰啊。這才剛安定下來幾天呢。革命的時候要堅決地相信人定勝天,可是做一個奴隸,那就一定得要認命了。虹有點恍惚地想,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活上下一個五年。那時候,這個肚子里的小丫頭也該長到像秋那幺大,也能扭著小光屁股蛋到處亂跑,摟著自己的大腿喊媽媽了。說不定她還長著一個李上校那樣的高鼻子,也像他那幺黑……虹把臉藏在暗影里偷偷地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有次瑞瑞瑪跟虹說,我把五甘從鹽井叫回來了。都說他在那里對姐姐不好,對姐姐很不好。妹妹收拾他給你出氣,好不好?瑪還要拉著虹去看,虹說自己又懷上娃娃了,就不去看你那些動刀子動棍的事情了吧。瑪說好,她回去就叫人把五甘的舌頭給割掉了,等他緩了幾天以后,瑪家的看院子的家奴還把他給弄到虹的家門口來。五甘見著站在石頭房子門口的虹,張開嘴,只剩下了啊啊的叫喚。
虹在心里邊苦笑,瑪這丫頭真是個被慣壞了的大孩子。她靠在門邊上,既沒有往前走出去,也沒回屋。她就是那幺呆呆地看著這個男人扭曲的臉。不過話又說回來,北部高原上的人就是那幺干事兒的。再退回去十年的話,孟家對家里的奴才也是一個樣。她跟另外那些男人說,回去吧,回去跟瑞瑞瑪主人說,就說虹看到五甘現在的樣子了。
春天快過完的時候,虹和秋已經一起在薩節因住到了第四個月上,要是算孕期的話,可能都得有五個月了吧。女人本來就瘦削的身體上,已經很顯出來肚子。
她沿著山路緊跟在一大群山羊的后邊,走著,走著,就覺得身子真的是有點沉。
她停下來扶住肚子,往后挺一挺腰。那時候,她聽到了后邊馬蹄踩上了山石的聲音。
在薩節因這樣的地方,要是誰轉過山腳,突然就撞上一個穿著白府綢襯衫,白色亞麻長褲的人,她多半會以為自己是不小心被人寫進了穿越。虹現在往后扭頭,見到的就是那幺的一個男人。而且他還能騎在一匹馬上,踩在馬鐙子里的一雙黑漆皮鞋,油光錚亮。
好在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事。她沖他大概地扯了下嘴角,算是笑著打過了見面的招呼。
"虹姐真是辛苦啊……一大早的就上山了。"那個男人說。他在虹的身子前面拽緊了馬韁繩,正小心翼翼地從馬的背脊上爬下來。
"要不,姐姐騎上我這馬走一段吧?""謝謝敏哥了,不用的,我走這幺點路能算什幺。"虹說。
"那是那是,就說虹姐救我那回,前前后后的算起來,在山里邊走了一個月都不止呢。"其實敏的年紀比孟虹還要大些,不過他跟著妻子瑞瑞瑪叫她虹姐。作為一個同時擁有著留英才俊,醫務專家,省府議員,還有女土司老公這些很不相同身份的年輕男人,從蔓昂來的醫生薩敏有時會弄混他的角色扮演。他牽著馬走在虹的旁邊,有一句沒一句的找話說。
"都到了五月了,蔓昂的木棉花都該開完了。這里還能見到霜呢。"他把手擱在虹的肩膀上,順著她背脊上的扇子骨頭摸下去:"早上還真是冷,姐姐冷吧?
""肚子也越來越大了,還得每天打著赤腳走山路,唉。"虹低頭看著眼睛底下挺出來的肚子
,還有腳邊被踩折了的青草,確實,上邊有些霜花,亮晶晶,霧蒙蒙的。她還看到薩敏的亞麻褲腳上,也是濕淋淋的,沾滿了野草的種籽。當然,還有他的那雙皮鞋。那人已經貼在自己的身子邊上走路了,他的手還停在她的腰上。
虹想,我不打赤腳走山路,難道穿一雙高跟皮鞋干這事?不過她沒有吭聲,她只是默默地把戴著鏈子的光腳掌從敏的黑皮鞋邊上移開,她把她提到空中,花費點力氣擱到前邊去。鐵鏈嘩嘩地響著,聽上去真刺耳。
已經連著有一陣日子了,敏有事沒事的,總是找到虹的邊上來轉悠。虹在山坡上看著羊群,小秋追著野鳥跑得遠遠的了,有時候連影子都看不到。虹一般都不去管他,山里人家就得是那幺長大的,虹自己就是。
薩敏有時候也像今天這樣,騎在馬上上來。他把馬拴到樹上,坐在虹的邊上聊天。聊聊生活的過往曾經,還有感悟和展望。
"我進過圣安妮大學里邊的,到那去找一個家父老友的女兒……那還是我沒去英國留學之前呢。"隨便想想就可以知道,圣安妮大學和醫學院,是現在的虹最不想聽到的事,可是薩敏就不知道。他好像正設定自己扮演一個青春期的大學生。說著話他就挨緊了女人的身子,他的手摟到了虹的脖頸上,虹把他推開。然后他的另一只手從前邊環上了虹的胸脯。他說,虹,我愛你,我忍不下去了。他喘息著說,你一定要知道,我是真的愛你,我看到你以后,突然的一下,suddenly,我就知道我真的弄懂高原的事了。
虹的力氣比他大。她把他的手拽開了。虹說,敏,別這樣。瑪是虹的主人……也是虹的姐妹。你是瑪的丈夫。這是在北部,要出事的。
后來有一次,薩敏來山坡上找虹的時候沒有騎馬,可是帶著五甘。五甘現在是更加沉默了,他突然顯得很老,很畏縮的樣子。現在的五甘看上去不再像是個整天想著揍人的年輕漢子,可是他的力氣還是很大,而且可能更加聽話。薩敏對五甘說,抱住她,抱緊這個女人。
虹試了幾下,沒能把他掙開。她被兩個男人一起拖到薩敏一直用來拴馬的那棵樹邊上,背靠著樹干,五甘從后邊把她和樹,還有她的兩只手,摟到了一起,摟得緊緊的。薩敏站在她跟前手忙腳亂地脫自己的白西褲,虹用膝蓋頂了他一下,沒有太重,沒能阻止得了他。虹正在想著,要不要真用上點力氣再給他第二下子,薩敏揮起拳頭打在了她的大肚子上。他再怎幺樣也是個男人,虹哎呀了一聲,下半個身子就疼得動彈不了了。
薩敏壓到她的身子上親她的臉。他說,虹,別怪我,虹,我愛你,我是那幺的想要你,虹,原諒我……你就像是北方的陽光和森林一樣……我要帶你回蔓昂去……他從底下插了進來,第一下子,就狂熱地直捅到了頂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