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茶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陶學義掀起茶杯蓋子,安撫這位張經理:“靜北資產的幕后老板是她丈夫,名叫傅承林,也是我的一位小學弟。傅承林做事低調,行蹤神秘,靜北資產沒開業前,他就是個散戶,被我認識的幾個朋友視作風向標。他買入哪只股票,大家就跟著他買,每次都能賺不少錢。我最佩服他的一點,是他的一舉一動充滿了大局觀。別人都認為,傅承林在股市行俠仗義,好心教朋友們炒股。可是你想啊,教人炒股,要教方法,不能教結果吧?”
張經理靈光一閃,大膽揣測道:“傅承林成立了靜北資產公司,立刻鼓動朋友們給他砸錢?”
陶學義笑著糾正他:“有錢人愿意給你花錢,可不是你說一句,把你錢給我,他們就會給的。非親非故,無利可圖,人為什么偏幫你一個?”
張經理深有同感:“上次有個客戶,突然不跟我們合作了。他把那筆錢拿回去,買了一艘游艇。那叫一個可惜可嘆,他把錢放我手里,我能給他升值啊!換成游艇,扔在港口城市,頂多給他掙個面子。”
陶學義輕搖一下頭:“游艇算不得蹩腳貨。你的回報率帶給客戶的喜悅,還比不及一艘游艇。你參考傅承林的聰明做法——他就沒跟人講過,把你們的錢拿給我,他說自己正式入行了,他再教人炒股,有違公司和證監會的規定。傅承林這套路和比爾蓋茨一樣,先給你們提供windows的免費服務,忽然有一天,他要收錢,人能怎么辦?習慣了他的高回報率和思維模式,只好順從習慣。”
陶學義將茶杯往手邊一擱置,順道打開了顯示器屏幕,瀏覽今早股市的開盤情況。
他沒空多做研究,略略掃視一眼,端起茶盞,復又站起身了。他察覺張經理的畏首畏尾,就對他下了一劑猛藥:“姜錦年在她的前東家工作時,抬高了豈徠股份的股價。我跟她以往的上司羅菡是老朋友,羅菡親口跟我說過。你把姜經理視作了一只羊,她和她丈夫都是厲害的狼。”
他模樣平靜:“你想個法子,牽上姜錦年那條線,勿要打草驚蛇。”
張經理連忙應好。
離開陶學義的辦公室,張經理左顧右盼,很快就發現了姜錦年。她正在囑咐交易員下單。她的助理余樂樂站在一旁,似乎正在虛心向她學習。余樂樂身高比姜錦年矮幾厘米。兩人交談時,姜錦年稍微靠近了些。她的西服裁剪得當,微一彎腰,那曲線倒是十分養眼。
金融圈從來不缺美女。張經理心想。
他等姜錦年忙完了,抬步上前,找她談話。
姜錦年揶揄道:“你不忙著操盤,還有時間聊天?”
張經理假借托詞:“我跟你商量股市。”
姜錦年溫和一笑:“商量什么?”
張經理昂首挺胸,牢牢看著她:“你對局勢的錯誤判斷。陶總介紹的那只股票不爛,它有上升空間。”
姜錦年走到了別處。這時張經理注意到,姜錦年今天沒穿高跟鞋,穿著一雙平底皮鞋,但她仍然有儀態,竟與平日里區別不大。
她面朝一扇落地窗,說:“我明白,價值型投資者喜歡爛股,那種低估值、低持有的股票,會讓他們欣喜若狂。巴菲特也喜歡便宜的股票,他買入華盛頓日報的時候,華盛頓日報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
張經理慨嘆道:“你能成為下一個巴菲特。”
“我不能,”姜錦年敲了一下玻璃窗,冷聲道,“我不看好的公司,我不會投資,這是我的原則。陶總是不是讓你來勸服我?沒用的,我根本不想參與。”
她以眼角余光睥睨他:“張經理,你有那么多經驗和資歷,肯定也有更明智的選擇。”
姜錦年表現得油鹽不進,張經理覺得希望渺茫。他稍加尋思,主意就打到了新三板項目中——姜錦年在這個項目里挑起了大梁,但她僅僅是副組長。而那位正組長,則是張經理關系最好的哥們之一。
哥們聽完張經理的囑托,毫無反對意見,直接蓋章通過。張經理另辟蹊徑想了個好套路:他們在新三板市場中,裝作扶持一家上不了臺面的小型公司。這家公司的經營范圍要和那只爛股相似,業績要有上升趨勢,如此一來,欲蓋彌彰,姜錦年想洗也洗不干凈。她終歸是參與進來了。
姜錦年不知自己被人算計。
午休時間,她趴在辦公桌上睡覺。
太困了,太要命了。
外部雜音都被隔絕,腦海中思緒雜亂,像是要浮出水面,與現實相融。她分不清什么是夢境,什么是實景,唯一的念頭只有:抓緊時間休息。
可惜,敲門聲驚擾了她的困意。
她問:“哪位?”
袁彤應答:“我。”
姜錦年坐直,無可奈何道:“請進。”
袁彤抱著一沓材料進門。他將材料擱在桌上,巡視四周,姜錦年隨口答一句:“余樂樂不在我的辦公室。她去吃午飯了,你找她有事嗎?”
袁彤捋一下衣襟,淡漠地望著她:“我來找你,姜經理。我們組長修改了投資方案,等您簽字。”他攤開紙質版的文件,迅速翻過前幾頁,又將一支筆遞給了姜錦年。
倘若放在平常,姜錦年一定要仔細研究方案。但是今天,她困乏倦怠,疲憊不堪,只瞧了前兩頁,幾乎沒什么變動,并未生疑,就直接在結尾簽字了。
*
姜錦年很不容易地熬到了傍晚。
夕陽沉落在地平線之下,余暉氤氳如連綿的霧靄,從他們家的落地窗向外望去,庭院中的池塘都染上了姹紫千紅,波光水色蕩碎了一池晚霞。
姜錦年和傅承林坐在窗邊吃飯。飲料和食材都有搭配講究,姜錦年勉強吞咽了幾口,對他說:“我白天非常困,經常走神,都不敢喝咖啡。中午吃的飯,下午就吐掉了,總是惡心反胃。我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她抿一口鮮榨的混合果汁,嫌棄道:“不好喝。”
傅承林端起她的果汁:“你的飲料,我事先嘗過,不苦,偏甜。”
姜錦年依然任性:“我不喜歡。”
傅承林攬住她的肩膀:“那你喜歡什么?”
她說:“草莓和蘋果。”
傅承林只覺得她愿望簡單,極易滿足。他讓她寫下想吃的東西,他再反饋給廚師和營養師。姜錦年的體質并不是很好,雖然她堅持鍛煉,熱愛運動,但她作息混亂,習慣性節食——也不能說她的生活方式有毛病,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她認為美貌第一,健康第二。
好在,她懷孕了,愿意聽從安排。
晚上八點,她洗完澡,晾干頭發,躺在床上就疲乏無力。中醫理論說:懷孕早期,之所以要休息,正是因為孕婦有了胎兒,氣血不足,需要借助睡眠,來實現身體的調節。
姜錦年關了燈,放空思緒。視野籠罩在黑暗里,聽覺就變得更敏銳,她依稀察覺傅承林正在靠近,念道:“老公?”
傅承林的食指搭在她唇瓣上,摩挲一小會兒,問道:“吃過晚飯,還犯惡心嗎?”
她乖巧地搖一搖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