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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哄他:“親一親就不疼了。”
他笑了,摸她的臉:“請你試驗一下。”
姜錦年順從地點頭。
她不幸自食惡果,凌晨才離開浴室,第二天早上差點起不了床。整個人困得掉眼淚,鼻腔是充血狀態,后頸往上那一片都發酸。傅承林見她睜眼望著天花板,走過去,挑起她的一縷長發,把玩片刻,就說:“公司開晨會,我先走了。早餐在一樓,你吃過飯再去上班,司機送你。”
她一聲不吭,扭臉埋進枕頭。
這是典型的小脾氣。
傅承林看一眼手表,繼續說:“昨晚是鬧得過了點兒,我在反思。”時不待人,他無法久坐,只能幫姜錦年掖好被子,提醒她注意時間,又或者干脆請假算了。
等傅承林出門走遠,姜錦年翻身坐起,飛速下床,喃喃自語道:“我才不會請假。”
她不太明白,傅承林睡眠時間也少,難道他不困嗎?
今天早上,傅承林精力充沛,毫無困乏之感。
他在公司參加晨會。主持會議的人,是他的爺爺——老人家久不露面,這次出場,頗有穩定軍心的深意,不過因為政府部門的調查,當年參與過香港項目的管理層已經重新洗牌。
會上,董事長表態:負責本次ipo項目的投行和律所都在奔忙,他們將繼續沖擊上市。
有人質疑之前的流程,今后的發展,還說,最近媒體風評很不友好,很可能會影響業績,并對傅承林的管理模式提出異議。
傅承林鞠躬致歉。
他唱白臉,董事長唱黑臉,爺孫二人配合默契,讓人無法反駁。
散會后,傅承林收拾文件。他的秘書站在一旁,彎腰與他低聲說話。
傅承林的爺爺咳嗽一聲,招招手,將他領進另一間辦公室,沏完一壺茶,才說:“姚家丫頭走了,緬甸幾個員工沾上毒.癮,港臺項目涉及貪污受.賄,負.面新聞扎堆出現,還好,目前為止,新聞媒體只爆出了一個。你這段時間……能不去那里,就盡量別去了吧。”
傅承林手指一僵。
他失笑。
爺爺所指的地方,是他母親服刑的監獄。母親的生日是十一月,每年這個時候,傅承林都會抽空在監獄外面走一圈。他總是一個人來,一個人離開,他能瞧見密布的鐵絲網,高聳的紅磚圍墻,筆直佇立的瞭望臺,還有從遠處飛向天邊的鳥雀。
不知不覺,又是十一月。
爺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你得避一避風頭。你在監獄旁邊徘徊,會被人盯上,拍完照片,再查查當年的事,怎么辦呢?負.面消息又得多上一條。”
傅承林終于回應:“是,我知道了。”
第57章 盯梢
雨幕漫天,窗邊積攢著幾處水洼。
姜錦年臨窗而坐,低頭一口一口喝咖啡。同組的夏知秋問她:“這次調研辛苦嗎?”
夏知秋年約三十歲——他是姜錦年的前輩,同樣擔任“基金經理助理”一職。他們幾個人的名字合在一起,常被寫入基金投研組的宣傳冊。
姜錦年笑得輕快:“不辛苦,挺有收獲。調研報告我交過了,明天的晨會上,我要做一次制造業板塊總結。”指尖劃動手機屏幕,她打開軟件,介紹道:“金融服務的手機app上線了,各項排名競爭好激烈,你看過了嗎?”
夏知秋道:“看嘍!”
他雙手抱臂,說:“咱們的基金排名位置不靠前。”
姜錦年拇指移動,不斷往下滑:“混合型基金業績排名……第六十七名。”
夏知秋搖頭笑笑:“這是幾個公司的基金聯合排名,都沒放進全國市場了,還混成這一副鳥樣。羅菡獨立掌管兩支基金,今年來的表現,忒垃圾,奇爛無比!”
夏知秋是一個完美主義者。
他智商高,執行力強,但是為人刻薄,冷酷不留情面。
姜錦年剛進組時,其實有一點怕他。后來她才明白,最恐怖的同事不是吹毛求疵的那一批,而是兩手一攤,啥都不會做的老油條們。
以夏知秋的統籌能力,他應該早就升任了,但他敗就敗在“寧折不彎”的脾性上。他并不能與團隊中的每一個人融洽相處,從入職到現在,他一直在羅菡手下工作。
想當年,他曾經與譚天啟相交匪淺。如今,譚天啟搖身一變,成了本公司的業績明星。而夏知秋呢,還是一位默默無聞的助理。
姜錦年向他透露:“我們不是最爛的,你放心。你看,這個是……關經理掌控的基金,今年一整年,這只基金都在負增長,賠率4.58%,引發了大規模贖回。”
她同情不已地嘆息:“太慘了,太慘了。慘絕人寰。”
夏知秋興致盎然,彎下腰,和姜錦年一起研究這人有多慘。但他對失敗者提不起勁,沒過多久,他翻到了前幾頁,指著其中一人說:“這個經理我認識,混日子的小傻帽……他那腦袋瓜子晃一晃都是大海波浪,怎么排名這么高?比我們高三位。”
他很介懷地強調:“高三位啊。”
姜錦年琢磨道:“也許人家頓悟了呢?”
“no way,”夏知秋道,“他百分百是抄了作業。”
夏知秋翻查他們同公司的經理業績,果不其然,全是遙遙領先。
夏知秋神色一凜,裁定結論:“證據,這都是證據。他被幾個大佬帶飛了,刺溜一瞬間,飛到了我們前面。”
姜錦年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她的背后,有人在靜默站立。
雨水噼啪敲打著玻璃窗,縫隙里,溜進一陣陰冷刺骨的風。隨風而近的,是花朵盛放的香水味,以及夏知秋的一句疑問:“咦,女同志,你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