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辭姑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兇相男子被他這么一激,立時從衣兜里掏出一錠銀元寶,“啪”地按在瓷器攤子上對攤主說:“夠了嗎?”他話是對攤主說的,可是眼睛卻挑釁似的盯著黑衣青年。
他們所爭那花瓶并不是什么名貴瓷器, 只是個約莫幼兒臂般高的細頸圓肚花瓶。要說這花瓶哪里吸引人, 那大概是這花瓶瓶壁極薄, 細膩通透泛著油潤的玉芒, 通身艷如紅玉無一點花紋, 甚至還隱隱透光,這樣仔細一看,如此精巧的做工根本就不像是這種地攤能出的貨色,也難怪穿著富貴的兇相男子會看上這個花瓶。
黑衣青年垂眼看了眼那錠銀元寶,又抬眸看向兇相男子,勾唇笑起說:“好,那這花瓶你要吧。”
漠塵望著黑衣青年高揚的唇角,看看他殷紅的嘴唇,又看看那瓷器攤上的紅瓷花瓶,脊背陡然生出了些莫名的涼意。
瓷器攤主見他們已經決定好了誰要買那花瓶,便捋了袖子顫著手去摸那花瓶,他的表情看上去就仿佛那紅瓷瓶有千斤重,所以他輕輕一捧就將瓷瓶抱起時還有些怔然。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了,慌亂地把瓷瓶裝進墊著軟絮的木盒中遞給兇相男子,然后撈起攤桌上的銀元寶轉身就走,臉色蒼白得仿佛見了鬼似的。
而黑衣青年也不走,就站在原地陰氣森然地盯著兇相男子笑,他雖然面容雋秀,可是膚色和嘴唇顏色反差過大,又是一身黑衣,哪怕青天白日站在太陽底下,看久了還是有些可怖。
兇相男子被他凝視了一會,似乎也是有些發憷,喉結滾動兩下抱起花瓶就走。
黑衣青年見狀忽地瞪大了眼睛,近乎目眥欲裂,眼球表面皆是血絲,可是他臉上還是帶著笑的,且笑容越發燦爛,唇角咧得幾乎要撕裂至耳根,“嗬嗬”地笑著朝兇相男子追去。
漠塵看到這一幕也覺得駭人,嚼在嘴里原本還算美味的鴨腿肉也變得眼下食不下咽,害怕地連忙抱緊了懷里宇文猛的胳膊。
可是宇文猛卻在這時忽然抱起他朝黑衣青年走去,腳步極快,幾息時間就已經追上了黑衣青年,接著旋身一轉,直接攔住了他的去路。
黑衣青年見狀也跟著停下腳步,臉上所有表情瞬間消失,仿佛剛剛他陰鷙的模樣從未出現過,停頓片刻,他又緩緩勾起唇角,眼睛微微瞇起,用略微沙啞的嗓音說道:“我還當是哪個沒有眼力見的孽畜,原來是宇文將軍啊。”
宇文猛也笑起,嗤了聲譏諷道:“我也還當又是哪個不肯投胎做畜生的死鬼在街上游蕩,原來是骨老板,你不好好在幽都待著,跑到長安洲來做什么?再說論沒眼力見的程度,宇文哪比得上你啊。”
漠塵昨晚看見這黑衣青年的他看著還算溫順,在街上對宇文猛笑時也挺面善的,便以為他和宇文猛是熟人,甚至還可能是老相好,卻沒想到他們倆一見面就開始互相罵人了。
而叫漠塵更沒想到的是,他們的戰火很快就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只見那黑衣男子譏笑幾聲,目光忽的轉向了他,不屑道:“我沒眼力見?那你懷里這只禿毛肥狐貍是怎么回事?”
突然被罵的漠塵呆了一瞬,咬著鴨腿的腮幫子也微微松開,更顯得他模樣呆愣,看得那被稱為“骨老板”的黑衣青年眼里的嫌棄也是越來越濃,最后甚至帶著些恨屋及烏的意味,咬牙切齒地說:“呵,你們仙界的人都什么毛病,竟然都喜歡些丑玩意。云采夜那黑皮疙瘩小徒弟是,你這禿毛肥肉狐貍也是,一個比一個丑。”
這世上最慘的事是什么?
當然就是拿你和你曾經暗戀過的那人最終的成親對象作對比。
漠塵以前還在喜歡云采夜時,明里暗里都被拿著和云采夜那小徒弟做過比較,而最后得出的結果是:那小徒弟長得沒他漂亮,脾氣沒他溫順,和云采夜相識的時間也沒他長,可以說是處處不如他了。
但偏偏云采夜就喜歡那小徒弟。
白鵝和灰珠告訴漠塵,許是因為那小徒弟有大胸肌他沒有,所以采夜上仙才不喜歡他。
漠塵為這件事黯然神傷了許久,如今好不容易放下了情傷,卻又被黑衣青年提起,那黑衣青年還說他比云采夜的小徒弟丑。
漠塵如遭雷擊,要不是因為這是在大街上,周遭又有許多人,他怕是早就忍不住哭出聲了。但即便現在忍住了,他眼里也是霧蒙蒙淚汪汪的,都想直接爬進宇文猛衣襟里躲著不出來了。
宇文猛一見小狐貍都欺負得險些落淚,神色一冷,雙眉擰起不善地看向黑衣青年。
然而黑衣青年卻有恃無恐,諷笑宇文猛說:“怎么?你想在這和我打架?”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倒是不介意,死的人越多,我就越高興。”
漠塵聞言趕忙拽了拽宇文猛的袖子,暗示他千萬別在長街上動手,這黑衣青年絲毫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宇文猛要真的和他打起來了,遭殃的一定是長街上的百姓。
黑衣青年也是掐準了宇文猛不會動手,不屑地瞥了眼漠塵,負手迤迤然離開,那得意的模樣還真叫人想上去揍他幾拳。
而漠塵這會兒心里雖然還是難過的,可也還是不舍地將宇文猛塞給他的鴨腿啃得干凈后,才叼著骨頭聲音模糊地問宇文猛:“將軍,他到底是誰呀?”聽那黑衣青年說話的語氣,似乎也是認識云采夜的。
宇文猛盯著那人離去的背影,仍是不好好回答,改了幾個詞敷衍地說:“你采夜恩公的仇家。”
事情牽涉到云采夜,漠塵就有些悶悶不樂,低低地“哦”了一聲。
宇文猛這才收回目光看向漠塵,半是解釋半是恐嚇道:“他是幽都魔君骨墨,專門喜歡剝你這種小狐貍的骨頭拿來做骨瓷,以后你見了他離遠些。”
漠塵一聽這話就有些發顫,幽都十二魔君的名頭他可是聽過的,只是從來沒見過,沒想到其中之一竟然是這樣一個兇戾的青年。
不過他想起宇文猛提及的骨瓷,就忽然想到了方才骨墨和那兇相男子所爭的紅色花瓶,便問宇文猛說:“那將軍,他剛剛想買的那個花瓶,是不是也有問題?”
宇文猛神色頗有些凝重地點點頭,隨后又抱著漠塵朝離開的那兇相男子追去。等他們追上時,發現那兇相男子在安河旁走著,臉上滿是諂媚,一改方才盛氣凌人的模樣,正捧著裝有那紅色花瓶的木盒對一名年輕男子說話。
漠塵和宇文猛靠近了些,就聽見他道:“王爺,您就別找了,再找那應煜也不會出現的,他不過就是一個男伶,不值得您在意的……您不是喜歡紅色嗎?屬下托人重金買了個紅瓷瓶,據說是從博物洲來的,您要不要看看?”
這話落入漠塵耳中,要不是他此時還是狐貍的模樣,開口說話未免有些嚇人,他都想拆穿著這兇相男子的謊言了——他居然瞎說這個紅瓷瓶是從博物洲來的,誰不知道仙島蓬萊上的東西哪怕是捧土都是沾著靈氣的?可是這個花瓶明明是他只用了一錠銀元從地攤上買來的。
而那被稱為王爺的人聽了兇相男子的話后也轉過了身體,擰著眉不耐煩道:“本王什么時候說我喜歡過紅色?”
他一轉身,宇文猛和漠塵又發現他們其實見過這個王爺,他不是別人,正是昨日攔下他們畫舫搜人的年輕男子。
第33章
此時他嘴里雖然嚷嚷著不喜歡紅色,可是衣裳底下還是露出了一截赭紅的衫擺, 這種顏色的衣衫可不好穿, 倘若搭配不好就顯得人老沉, 搭配好了可穿在男人身上又過于明艷,不是很沉穩莊重, 許是因著這些緣故他才只穿在了內里。
但他在炎炎熱夏中穿了這么幾層衣衫,額前已經可見熱汗涔涔, 然而他仍是帶了幾個侍從,固執地繞著安河走, 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盯著微綠的河面,像是他要找的人就藏匿在這粼粼水波之下。
那兇相男人沒想到年輕男子甚至都沒講不要這花瓶,而是直接就說不喜歡紅色, 讓他先前打好的一通腹稿全數爛在了肚里,神色有些訕訕, 囁嚅著說不出其他話。
年輕男子不想理他, 只想尋人, 繼續低頭望著河面又朝前走出些距離,但沒過多久還是停下腳步, 深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轉身望著兇相男人張唇說:“你那紅瓷瓶……給我看看。”
這下哪怕是一向遲鈍的漠塵大概也能猜到他是口是心非, 嘴上說著自己不喜歡紅色,最后卻還是沒忍住想要瞧一眼被兇相男人夸得天上有地下無的紅瓷瓶。
而兇相男人見年輕男子停了腳步轉過身還來了這么一句, 馬上就高興地笑起, 打開木盒蓋子將瓷瓶露出給年輕男子賞看。
可那宇文猛說那紅瓷瓶藏有貓膩, 漠塵見年輕男子怔怔地伸手要去摸那紅瓷瓶,就下意識地張嘴“唧唧”叫了兩聲。
明敞的河畔邊忽然傳來狐鳴,是個人聽了都得發愣瞪眼,那兩人也不例外,怔了幾息便四處看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