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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塵點點頭,宇文猛就看向他,挑眉道:“我復姓宇文,單名一個猛字,我都把名字告訴你了,你還不知道我是誰?”
漠塵剛想搖頭說不知道,不過他仔細回想了一番,忽然記起天界似乎是有個復姓宇文很了不起的神仙。
“恩公,您是宇文將軍!”漠塵驚聲道,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被兩個這樣厲害的神仙救過,一個采夜上仙,一個宇文將軍,他前世是積了什么德呀?
宇文猛屈指輕輕彈了下小狐貍的腦門,笑道:“你還不算傻得沒救。”
漠塵抱著腦袋不敢還嘴,其實是因為世人稱呼宇文猛都敬稱他為宇文將軍,誰能料想到,宇文將軍居然單名……一個猛字。
猛這個字如此粗獷,實在和男人不太匹配呀。
宇文猛似乎也知道漠塵在糾結什么,伸手拿起一根枯枝就在地上寫了個“猛”字,問漠塵:“知道這個字是什么意思嗎?”
漠塵如實搖頭。
宇文猛用枯枝點點猛字左邊那個犭字道:“犭,是犬的意思,而孟,意為長子,合起來就是頭胎生的犬。猛,健犬也。我父母沒什么文化,卻偏偏有著個有些文化的姓,他們也不懂什么,我又是家里的長子,他們希望我能健康,便給我取了這個名。”
說完,宇文猛又笑笑,道:“不過這都是我成仙之前的事了。”
“名字雖然不好聽,但卻含著父母對我的期盼。”宇文猛看向漠塵,捏捏他的耳朵,“你的名字誰給你取的?”
漠塵是只小雪狐,他的父母自然也是林間的雪狐,或許還不像他這樣幸運能開靈智,入道修煉,再看看客棧里其他狐貍小奴“灰珠”“白鵝”這些名字,漠塵的名十有八九是另外的人幫他取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
漠塵說:“樹非哥哥幫我取的。他說我生得雪白,不染一塵,就給我取名叫漠塵啦。”
宇文猛笑道:“不錯,你的名字很好聽。”
漠塵得了他的夸獎,喜滋滋地正想也跟著說一句“恩公您的名字也好聽,聽著很威猛呢”,卻見宇文猛臉上的笑忽然沒了,面無表情地問他,“可你怎么也叫云采夜恩公?”
“……啊?”
漠塵呆愣愣地望著宇文猛,怎么也想不到“名字好聽”和“叫云采夜恩公”這兩件事有什么關系,而且男人的臉色忽然還變得這樣可怕。
漠塵緊張地尖耳都快貼到腦袋上了,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因為采夜上仙也救了我呀……”
“那你就別叫我恩公了。”男人說著,臉色還是沒有好轉的跡象,“換個稱呼吧。”
漠塵怯聲道:“唔……那我也喚您將軍?”
小狐貍的聲音脆生生的,聽在耳中又軟又糯,別有一番滋味,宇文猛眸光微沉,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不知為何忽地就想起了漠塵原型時的模樣——在強裝出的清冷之下,估計內里也是這樣慫噠噠的吧。
真的是……很讓人想要欺負他。
見男人還是沉默不說話,漠塵被他盯得莫名害怕都開始踮著爪尖慢慢往后挪了,男人卻突然一把抄起他摟到懷里,撫著他沒毛的脊背說:“暫且先這么叫著吧,你以后也不用對我用敬語了,我不是那種錙銖必較喜歡聽人逢迎話的人。”
“喔……”漠塵不敢有任何反駁。
“來,吃魚。”男人笑瞇瞇地將魚喂到漠塵嘴邊,還貼心道,“小心燙。”
可男人越是溫柔,漠塵就越是瑟瑟發抖。
等到宇文猛將魚刺挑出,把魚肉吹到一個合適的溫度再喂給漠塵時,漠塵都有種男人把自己孤身拐帶來深山老林里就是為了吃掉他的錯覺。
不過一連吃了好幾口魚,男人也沒對他做什么,而那蠃魚的滋味也異常鮮美,讓漠塵饞得差點連舌頭也一并吞下,但他沒忘記伸頭看下木簽子上的蠃魚,見自己已經吃掉了小半塊魚腹,在宇文猛又喂過來一塊魚肉時漠塵連忙抬起前肢,用軟軟的爪墊抵住宇文猛的手指,搖頭說:“我已經吃過啦,恩公……將軍你吃吧。”
“你才吃了幾口?”宇文猛也跟著看了眼魚,“這魚還有很多的,這一半你吃,另一半我吃就好。”
“那我剩下的這一半魚能麻煩將軍幫我帶回去嗎?”漠塵眼巴巴地望著宇文猛懇求道,“我現在沒有法力,沒有辦法帶魚回去。”
“你要帶魚回去作甚么?”宇文猛問他。
誰知漠塵認真道:“樹非哥哥肯定沒有吃過這種魚,白鵝和灰珠姐姐柳掌柜他們也肯定沒吃過,我已經吃過啦,剩下的我想留他們吃。”
宇文猛登時愣住,不知該如何說這小狐貍:“你真是……”
漠塵聞著烤魚的香味,雖然還是口水直流,卻已經不想著吃了,只是想著這么好吃的東西一定也要分給大家嘗嘗才行。
“行。”宇文猛聞言吃掉自己手里原本要喂給漠塵的那塊魚肉,笑道,“現在我也吃過了,其他的帶回去給他們吃吧。”
“誒——”漠塵急了,“可是這魚是將軍你抓的呀,你應該多吃點的。”
“我又不是沒吃過。”宇文猛笑了一聲,無奈地看著漠塵說,“本來就是抓給你吃的。”
“那、那……”
本來就是抓給他吃的。
漠塵不知道這樣平平無奇的一句話怎么就讓他忽然連話都不會說了,聽在耳朵里也叫他像吃了足蜜一般,心里甜滋滋的。
“進來。”宇文猛微微扯開自己的衣領對漠塵說,“我們回去了。”
言外之意就是同意了漠塵說的話,而宇文猛后來也確實將剩下的蠃魚收了起來,就等著帶回去給妖精客棧里的眾人分享。
“多謝將軍!”
漠塵都不知道自己是因為男人方才的話,還是同意他帶魚回去的請求而感到開心,他只知道自己的是笑著的,順著男人的胳膊爬進他懷里,貼著男人熱乎結實的胸膛時還臉紅著偷偷笑了兩聲。
回到客棧后,漠塵還是因著沒毛羞于出門,只得再次軟著嗓子請求宇文猛代勞為他送一趟魚。
宇文猛聽著他左一句“將軍真好”右一句“麻煩將軍啦”,在心里直罵這小狐貍真是會說甜言蜜語,都把他哄得團團轉了,卻還是搖頭笑著出了門,把謝席從隔壁喚了出來。
“將軍,您有什么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