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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噓……別說這些了,別說……我知道你為什么說,可是沒辦法,你就讓我做個愛情腦吧。反正李鐵已經長大了,太子和周安會回護著高興的,其他孩子也各有各的緣法。無常司也已經上了正軌……”盧斯握著馮錚的手,額頭抵在了馮錚的手背上。
“我是痞子啊,我本來就沒什么大局觀,事業心的,我本來就該自私自我的。而且我好吃懶做,怕苦怕疼,如果……那太疼了,我受不了的……”
盧斯不去觸碰那個“死”字,馮錚本來想說“像我這么普通的人,你若不是只看著我,而是向四周看一看,很快就能發現第二個的。”可是他感覺到手背上一陣冰涼。
這些天,盧斯的眼睛經常是腫著的,這男人面對生死都是冷靜自持的,如今卻往往做小女兒態,只能說是丈夫未到傷心時。還是……別讓他傷心了。
“我的不是,我不會胡思亂想了。聽說送了凍梨來,給我拿上一個可好?”
“好!我這就給你去拿!”
盧斯轉身跑走了,不多時就端著一小盆的凍梨回來了。但他沒直接拿給馮錚吃,而是坐在一邊,將凍梨切成一塊一塊的,他戴著大手套,手上拿著小刀有些笨,可因為他極其的仔細認真,慢是慢了點,卻并沒切壞哪怕一點。
切完了,盧斯端過來,一塊一塊的喂給馮錚:“梨子性涼,別吃太多。”
馮錚吃著的間隙過跟盧斯笑:“你既然說了別吃太多,那別端一大盆過來啊。”
“你吃剩下了,我……”他沒法吃,在說話都不能靠太近,剛才抓著馮錚的手已經算是已經算是過分的情況下,兩人根本無法分食,“我給別人吃。”
“嗯。”
其實馮錚就吃了兩口凍梨,剩下的盧斯不會再喂,馮錚……也確實吃不下了。
盧斯端著一個盆,出來隨手讓人給病人們分了,他進了盡頭處的一個房間——這兩天已經有新的病人死了。
其實正確來說,他們不是病死的,而是自己作死的。這些人不是最體弱的,但卻是最膽小的。他們日日惶恐非常,不好好吃,不好好睡,日日啼哭哀嚎,病情還沒如何惡化,人的精力就已經不行了,然后稀里糊涂的,就沒了性命。
這些人本該干脆的裹一裹直接送到外頭去燒掉,但有個老大夫,這時候偷偷地找到了盧斯,想要一具尸體,看一看具體的患病程度。
盧斯一聽就明白了,這是要解剖病死者的遺體。面對老大夫的要求,盧斯在把權力轉交給薛武貴后,唯一的唯一插手——他不只是把那一具尸體交給了大夫,還規定把所有病死的尸體都交給大夫。
第276章
會主動提議解刨的大夫,絕對是個寶貝。盧斯沒讓他自己動手, 而是給他分派了幾個副手, 這些人都是死囚。該有的防護也不少他們, 但畢竟時代所限,沒有塑料之類的防水材料, 戴著再怎么厚實的手套也總會有被鮮血和膿水浸透的時候,會有被感染的可能。
這些死囚,只要他們活下來,那就能給他們自由。對于這一點,無常司已經是信用良好了。
有的死囚不干, 總覺得至少還能挨到今年秋決,還有半年多好活。有的死囚愿意來搏一搏性命。
而一開始是只有方大夫偷偷干,后來也不知道是他嘴不嚴還是怎么回事, 所有在監獄里的大夫都參與了進來。畢竟這疫病也關系到他們自己的身家性命, 盧斯都不知道他表現出來的樣子有多嚇人, 明擺著就是要是馮錚死了,這監獄里頭的人,除了無常之外,都要跟著陪葬的架勢!
“方大夫, 可有發現?”
方大夫是個中年的大夫, 不算高,一張方臉,還膚色極黑,看著與其說像個文化人的大夫, 不如說更像是個農夫或者行腳商人。
“這病先走肝,再行……哦,還是很有些發現的,尤其在用藥上……稍后學生再與幾位同僚商量一番。”
方大夫一開始想掉書袋,后來還是想掉書袋……總算他意識到了對象不對,直接說了結論。
“麻煩大夫了。”有發現就好,而且聽這位大夫的語氣,是松快了很多的那種,那就說明他不是搪塞,而是真的有所發現。
“幾位大夫辛苦了。”盧斯拱了拱手。
可盧斯沒想到,等到下午的時候,方大夫與另外幾個大夫又主動找他來了——這幾位大夫對他比較畏懼,輕易不會找上來。
他們表示,最后商量出來的是兩個方子,而且這兩個方子的差異還挺大的,一個是收斂的,一個是激發的。
簡言之,一個是壓制天花的,另外一個則是讓天花的毒性短時間內釋放的。
兩邊的大夫說的話都挺有道理的,收斂的說:“既然是治病,那當然是得朝好里頭治,那當然就得是收斂了。”
放任的說:“這天花本身,其實只要扛過的就能好,麻煩的是后頭天花創傷越發嚴重,內外潰爛,其它的病都跟著來了,病人體力也不成了,這才支撐不過去。不如在早期,病人的體力和精神都還好的時候,讓痘瘡一氣發了出來,過后調養也就是了。”
“你這話說得輕巧,痘瘡一氣發了出來,你怎么知道其余病癥不會跟著發起來?這一但都發起來,病人就能撐住?!”
“你那收斂的藥早已有之,但病人要么從外發改為內發,五臟都爛掉了!要么一時不發,表面轉好,但要不了多久,痘瘡之毒又會發作,且來勢洶洶!屆時病人已經體弱氣衰,哪里承受得住!”
兩邊的大夫本來就打了半天了,到了盧斯面前,這又打起來了。
盧斯看著他們打,雖然他不太懂藥理,但兩邊的人是個什么意思,盧斯還是明白的。
“把現在的病人分成三組,一組照舊治療,一組收斂,一組激發。”說完盧斯又道,“你們可以選擇看起來最適合你們治療方式的病人。若是都看上了就抽簽。”
這算是各打五十大板,但這也是最恰當的選擇了,兩邊的大夫跟看仇人一樣,對著對方冷哼一聲,甩著袖子各自去了。
這些大夫之后的行動還挺快,當天下午就已經把病人分好了組,當然,兩邊都挺有眼色的,沒把馮錚算在其中。
原來以為這個效果得有七八天才能顯現出來,但大概是在這里的都是中期的病人,所以,只是三天,實際上從第二天開始,效果就約莫展現出來了。
一開始是激發的那邊,病人的痘瘡即使沒有發展道面部,但也開始大范圍的潰爛。收斂的那邊因此士氣大盛。可當天下午,收斂的那邊同樣有病人開始出現大面積潰爛的痘瘡,甚至比激發的那邊還要嚴重。
等到轉過天來,都有病人死亡。
但是,解刨之后,激發那邊的病人內臟狀況看起來還好。反而是收斂的那邊,原本同樣狀況的病人,現在內臟毀壞程度要嚴重得多。
由此看來,激發那一組其實不至于死的,更多的人很可能是看見自己表面的創傷與皮肉的疼痛,自以為死亡,喪失了求生意識。收斂的那一組,才是真要死的,內外皆發,人都爛透了。
看過了身體的狀況,選擇激發的那組大夫沒覺得高興。收斂那一組的大夫可是真的有兩個年紀稍大的受不了了,因為過去病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們是看不出來的,對人的死活,大夫的表示就是盡人事聽天命。但如今這尸體剖開,那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們,這人就是他們用錯了藥,治死的。
看到兩種案例,盧斯對方大夫道:“給馮將軍用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