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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口鼻被遮擋得嚴嚴實實,但是眼睛還是在外頭的,能看見,眾人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有著躍躍欲試的興奮,并沒有畏懼或抗拒。
盧斯點了四個人,薛武貴還要跟去, 讓盧斯強用命令留下了:“你方才既然去了, 就不能再去。這里的死囚還要嚴加看守, 況且,再不久下頭的尸首應該就能挖出來了,各方調度都要需要有人在。”
“將軍在不是更好?”
“此乃上令!”
“是!”
盧斯官帽子一壓下來,薛武貴無奈, 也只能點頭應了。
稍后, 犬來了。這兩條都是大型犬,一條烏黑烏黑的,說是犬,其實更像狼, 尤其是尾巴,狗尾巴再怎么毛茸茸都很靈活,看見主人就轉成小風車,這條犬的尾巴卻看著就很沉,頂多是搖晃兩下,并不怎么動,一雙綠色的眼睛看人更是陰森森的。
另外一條犬很像是盧斯在現代見過的靈緹,長腿細腰,是一種看起來甚至有點臟的灰色,不過這犬是土生土長的華夏犬種,叫做細犬的。
兩條犬也都戴著口罩,很安靜的臥在小推車上,帶隊的諦聽見著盧斯之后,興奮的行了個禮——這總算是讓他們諦聽營正經辦差了。
盧斯指著下頭的密道:“我想著先讓犬在前頭跑,咱們在后頭跟著。若遇意外,它們得示警。它們身上可能撒藥?你們也知道那近在咫尺的地方埋的是什么,剛才薛千戶下去了,說連著井的那頭就一個不當什么用的翻版,我就怕這密道里有個蟲子、老鼠之類的,害了犬。”
盧斯之前只在奇怪,到底是什么,讓下頭的火燒的這么旺,知道了密道的情況,這才請出,這密道也不知道怎么弄的,通風極好。于是下頭燒著了后,依然空氣充足,直接讓井下的部分變成了類似火窯的情況。
之前還想著下頭燒完了會是焦尸,現在這溫度絕對是比單純的點燃尸體會高得多,燃燒也徹底得多,那里頭能燒的大概就都燒干凈了吧?
“將軍放心,能成的!”諦聽抱拳肯定道。
人員準備好了,人先下去,然后找來大筐,把犬放下去。盧斯舉著火把,就見諦聽對兩條犬做了什么手勢,兩犬就自己竄出去了。
犬在前頭,他們在后頭,就在地道里走。
地道里的通風是做得真好,雖然有些煙火氣和潮氣,卻并沒有惡臭的尸氣,明明這條通道的那邊這么多年都連著一個拋尸地。哪里臭成什么樣,之前盧斯可是知道。
狼犬和細犬會交替著回來,無論誰回來,負責它們的諦聽都會跪下撫摸它們的頭和身體,夸獎一番,偶爾還會給一塊很小的肉干。
密道里黑暗又壓抑,時間仿佛也被拉長了,但是這兩條交替回來的大塊頭,讓人的心情放松了很多。
“嗷!”狼犬叫起來的時候也不是其它犬的“汪”,不過二哈也是這聲音的。這也是從見著這兩條犬只有,盧斯第一次聽見它們出聲。
“將軍,前頭有狀況。”一指沒什么反應的諦聽立刻抖擻了精神。
一行人聽他這么說,也小跑了起來,跟上狼犬的腳步。
前頭一處除了拐彎,看起來跟其它地方沒啥區別的地方,細犬趴在那里,見他們來了,立刻站起來搖著尾巴也叫了起來。
盧斯將火把交給旁人,過去看了看那塊細犬守著的墻壁,沒看出啥不對,上手一敲,也沒聽出什么不對來。可是……盧斯看看兩個養犬的諦聽,還有亮著眼睛一副求夸獎模樣的犬,決定相信自己人和自己犬的判斷。
“叫人帶著家伙式下來,把這里砸開。”有無常立刻領命去了,“這下面貌似是越來越冷,兩條犬沒事吧?”
“沒事,它們穿著鞋套,凍不傷爪子,身上也暖得很。”
“那就好。留一個人在這看著,我們繼續走。”
盧斯帶著人繼續,可是也沒能繼續多久,因為犬又停下了。而后頭已經來了人,正在砸墻。干脆讓他們在這等著,盧斯回去看。
墻壁比預想的結實,可也禁不住幾下大錘砸的,青磚碎裂,掉落,死囚們繼續用掏挖墻壁的泥土,盧斯就看那泥土好像是漸漸帶了冰碴?又過了一會,沒冰碴,直接就是冰了——這尼瑪是挖進了誰家的冰窖里去了!要不然剛才敲墻沒什么不對的聲響呢,因為這后邊確實是有東西。
巧合嗎?
“再叫點人下來,前頭也有地方不對勁。你們在這繼續鑿冰,看看這是誰家。”
冰比墻壁反而難鑿一點,不過等到第二批人下來,進去更里邊開挖的時候,冰上開的洞也能讓一個人進出了。
這冰窖還挺大的,顯見是大戶人家,到了冰窖門口一推門,門還從那頭鎖上了,只能在這頭強力破解。
“你們是什么人?!”這正好是各家各戶準備晚飯的時候,這家的冰窖是挨著菜窖的,一干取菜、摘菜的仆役被嚇了個夠嗆。
“無常司辦案!這里是哪家?”
“無常司?”“此處乃是禮部尚書周大人家!”
禮部尚書周大人正在喝著茶,看著書,思考著該如何寫奏折。陶國公府距離他們家不算遠,如今左鄰右舍都有驚惶不安,他家中的老妻也嚇得要命,嚷嚷著要找地方搬家。周大人原本就覺得無常司那群著孝之人太過強橫霸道,如今越發的心中不滿。這一會他們鬧出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
“大人!大人!不好啦!無常司的人突然從咱家冰窖里冒出來啦!”
“什么?!”
周大人別看是個禮部尚書,其實脾氣挺火爆的,一聽下人這么說,取了劍就氣勢洶洶的奔來了:“無常司緣何擅闖我家?!”
這老頭氣得額頭青筋暴起,顯然盧斯鑰匙不給他說個明白,那他就能拼命。
“大人應該知道,下關如今正在挖那口拋尸井,尸體還沒挖到,卻在井中發現了密道,順著那密道過來,卻發現密道中另有玄機直通大人家的冰窖。”
“拋尸井?!通我家冰窖?!”老頭驚叫兩聲,轉身就嘔吐起來。吐完了要不是有仆役攙扶,他這就得暈在自己的嘔吐物里頭,“盧將軍,此事……此事還請明察啊!”
老頭吐得頭暈目眩,說話都不利索了。此時此刻,對無常司,他也不氣,也不惱了,反而還有點感激。畢竟這要是無常司不來,他們家每到夏日還得吃染了尸氣的冰。這可是比無常司一群人著孝要晦氣多了。
“趕緊……通知夫人,公子,搬家!”悔不早聽老妻之言啊!
一路挖下去,開頭還要兩條犬帶路,后頭都挖出經驗來了,只要是密道拐彎的地方,那個彎折處,只要砸開,必然是通到某家大戶,通冰窖的其實不多,也有菜窖、酒窖、別家的井,更有甚者,還有通到另外一家的密道里的。
這個密道的事情,無常司沒宣揚,被挖通了的人家也不說,自然是沒有在大范圍內傳揚,可它在昱朝上層所造成的轟動,只比陶國公虐殺奴仆更大得多。
這密道顯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而陶國公花費頗多建造這個密道,說他是出于好心,誰信?
家里被“點名”的朝臣都想著,若是半夜三更的有強人通過密道跑進他們家中,那豈不糟糕。即便是沒有強人,只有一二歹人悄悄淺了進來,在飲食中加點“滋味”,那時一樣要糟糕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