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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里頭的無常也出不來呢,這公主的車架碰不得,沾不得,只能等。盧斯想了想,帶著人回了最初的那條路,他左右看看,不遠處正有一座三層的酒樓名珍味樓。也不知道是不是湊巧,他扭頭時,酒樓最上層的雅間正窗戶大開,有個小公子朝外扔出來了一柄扇子。
“去吧扇子找回來?!北R斯吩咐一聲,無常領命去了,不多時帶回來了一柄已經摔壞了的象牙扇子。
盧斯拿大手帕把這扇子裹了裹,朝酒樓去了。
四輛車,別說里頭都有個敬惠公主,甚至其中一輛里頭有敬惠公主也不可能。她堂堂一個公主,縮車里坐著擋路?但既然敬惠公主的車架都在此處,還這么明擺著的跟無常司對著干,這位公主的人很可能就在附近。
果然,一進酒樓,這一樓大堂里坐了個五成滿,以盧斯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來,這里邊坐著的,全都不是真正的食客。
“這位爺,您請上頭雅間走?!边@過來招呼人的,也不像是酒樓里的小二,而更像是大戶人家的仆從。
盧斯點點頭,讓隨他進來的無常不用擔心,找那還空著的桌子去坐下休息,他自己跟著這小二上樓去了。
二樓沒停,直上三樓,小二也沒通稟,直接推開一扇門,就帶著盧斯進去了。到了里頭,盧斯才知道,原來這珍味樓的三層不是包廂,而是包堂,里頭空間大得很,有歌姬、舞姬在此獻藝,下頭的并非是大圓桌,而是分餐的長幾案。主位上頭坐著的,乃是位左擁右抱的俊秀“男子”。
盧斯到了跟前,對敬惠公主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這位公主貌似是有些醉了,面上飛紅,正摟著個美男子用小酒壺灌他的酒,聽見盧斯的聲音,她放下了酒壺,扭臉看來:“都說盧將軍乃是個玉面潘安,本宮還想著將軍在這無常司風吹日曬的,玉面……怕不是黑玉?潘安……那也是要打個對折吧?誰知道還真是個美人兒?!?
“謝公主夸獎?!?
公主看他臉上依舊保持微笑,不帶一絲不妥的,便拋了個媚眼:“可惜啊,將軍喜歡的是帶把兒的。本宮什么都有,就是少了個把兒!哈哈哈哈哈!”
敬惠公主又笑,她身邊的兩個美男也都跟著笑。
盧斯又一拱手,依然是八風不動的樣子:“殿下說得是?!本瓦@點騷話,想讓他不好意思?如今他家正氣小哥哥說的情話都比這顏色重。
敬惠公主覺得無趣了:“盧將軍,你們無常司是來辦案抓人?”
“是?!?
“那可巧了,本宮也是來抓人的,且還抓的是同一個人。盧將軍,本宮也不為難你,這人……你讓本宮睡上一睡,稍后就交給你,你看如何?”
第241章
“無常司抓人,乃是無常司職責所在, 現如今, 廖老虎乃是我無常司嫌犯, 我等抓他,乃是職責所在。而公主抓他, 卻只為了睡嗎?”盧斯是知道廖老虎長什么樣的,身高體闊,濃眉豹眼,這男人是又兇又帥,兇蓋住了帥。而這位公主喜歡的類型呢?看看此刻圍坐在四周的, 那都是花美男類型的。
“不是為了睡,我找男人做什么?”
“那人可是公主的男寵、奴仆,可有身契?”
“沒有。”敬惠公主挑眉, “怎么?盧將軍這意思是不愿意?是吃醋啦?那也行, 你來替他啊?!?
這位公主根本就是來胡攪蠻纏的, 不過,她到底是為什么要摻和進這么一樁……小事里來?
——這個年代,雖有很多人說,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但權貴們誰真的害了人命, 若非牽扯進其它事端里頭,又何須償命?賠償幾個錢財,又或者裝腔作勢的打上幾杖,便是雨過天晴了。
這還是殺了平民的, 若是奴仆,便是賠償都是不需要的。世家大族里,哪家院子里沒埋著枉死者?城外的亂葬崗里,一日一日堆疊起來的尸骨,有多少是凍餓而死,又有多少是讓人毆打、凌虐致死的?
所以,一群老百姓讓人搶了,不管是苦主還是行兇者,除非是涉及到此事的人,對權貴來說,卻都是無關緊要的。尤其,這個權貴還是個身份高貴,享樂榮華富貴的公主。有什么能讓她如此大動干戈呢?
反正,盧斯是沒想明白,所以,他就站在那,不說也不動。
敬惠公主各種調笑,她自己說得口干舌燥,邊上的男寵也笑得臉皮都要抽筋了。
正在這時候,就聽外頭一聲響哨!
盧斯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扇子雙手捧了出來:“殿下,這該是殿下遺失的折扇,臣特來奉還?!鄙茸右环牛R斯轉身就走。
敬惠公主暗道不好,可盧斯腿長又是快步離開,這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經竄出老遠,沒時間讓公主仔細思考了,她一咬牙抬胳膊指著盧斯:“攔住他!”一群男寵與侍衛當即就仆了過去,“你敢打他們!就是對公主無理!”
可她的話沒能讓盧斯手上客氣,卻也有分寸,跑得最前的一個,盧斯一個側身,一推接著一拉,他這人就腳底下拌蒜,磕磕碰碰的自己朝著同伴撲過去了。后頭的人也多是如此,一個個顛顛倒倒的,沒多久,就滾作了一團,讓盧斯堂而皇之的開門走了。
“將軍,那廖老虎與一干意圖反抗之人都已被押回衙門,可是沒見著什么特別高大之人?!?
“嗯?!北R斯點點頭,“咱們也回衙!”
敬惠公主堵住了路,無常司就真的過不來了?盧斯來的時候是過不來,也不好過來。因為里邊的人不知道,越過了圍堵的公主車架,外頭還有什么。他們最高的就是小旗,萬一正面對上大人物,不但犯人要丟,自己的身家性命也要堪憂。
盧斯來了,見著了敬惠公主這位正主,私下里就已經有人淺進去了。不走路,一路翻墻過去的。這里多是中小小商家,敬惠公主不好惹,無常司更難惹,反正那敬惠公主也不知道無常司的人確切的走的是哪家門戶,不吭聲對誰都好。
如今人已經出來了,盧斯也沒必要在這繼續跟敬惠公主虛與委蛇了。
“盧斯!把人給本宮留下!”盧斯前腳上馬,后腳敬惠公主已經追出來了。
盧斯是真不明白,這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反應也太激烈了:“人已經到無常司了,還請公主留步?!?
盧斯拱了拱手,帶著大隊人馬走了。不過,若開陽府尹知道會惹這位公主如此鬧騰而躲避,倒是也有可能。所以,到底是什么事,開陽府知道,無常司不知道呢?
盧斯半路上就跟帶旨回來的馮錚撞上了,倆人并駕而行。這時候盧斯就有點后悔沒坐馬車了,騎著馬倆人離得太遠,不好說話啊。尤其是公主那事,雖然敬惠公主的名聲已經是債多了不愁了??墒潜R斯也不能騎在馬上公然就跟馮錚說剛才的事情,但這光天化日的,若是他們在大街上共乘一騎,那明天就得有御史奏他們有傷風化了。
——皇帝寵他們,但那是因為他們給他辦事,不惹事。這種情況也讓御史上奏,那皇帝就不見得依然寵了。
正走著呢,就有個無常匆匆來報。
“廖老虎病了?是?。俊蹦且馑疾皇俏覀兇騻??
“是病,我等到的時候,廖老虎并未反抗,老老實實跟著就走了。從公主府馬車的合圍里出來,還多虧他熟悉周圍地形。這一路上,我等也沒碰他分毫,可是到了衙門口,他腳底下一踉蹌,我們手底下人一攙扶才發現不對,他身上燙得厲害。屬下來時,已經找了大夫給他看診,可到底怎么樣,屬下就不知道了。”
“好。”盧斯和馮錚點了點頭,眾人悶不吭聲,反正也不能縱馬,快了慢了都是這速度,總算是到了自家衙門門口。
馬交給了雜役,兩人一邊跟著帶路的無常朝里邊走,盧斯一邊問:“你說這人會不會是裝病?”
“早知道咱們到了,所以裝???為了不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