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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斯翻了個白眼,再次確定這人清高的不是地方:“你是我們的重要人證,你那妻弟顯然跟盜匪有所聯系,這么做是為了保護你夫妻的安全。”
“人、人證?學生……學生實在是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再將方才那些事……”
尼瑪,還是干脆打暈吧?打暈吧?或者打暈吧?
“無需你在公堂上出面,只要有你這個人在就好了。”眼看著邊上這位白無常按著拳頭,一臉的陰沉,身為一個讀書人的府尹還是對這位讀書人心生了憐憫,雖然他也是覺得這位齊秀才腦袋是真的不大好,說不定搶劫的那天,那些人根本就是把他腦袋給打壞掉了,“也是為你夫妻二人的安全著想,隨本官走吧。”
“那、那就給大人們添麻煩了。”
“府尹大人,讓這幾個小子押著那幾位回府衙,去接秀才娘子的事情,也得煩勞您了。在下就帶著這位大兄弟,去我師兄那里看一看了。”盧斯抬手,就拍在了“大兄弟”的肩膀上。
“大兄弟”和府尹都愣了一下,因為那位正是一路跟著過來的捕快。
府尹神色有些異樣的看了看那捕快,他要是現在還沒察覺不對,那他就真是跟齊秀才一樣的讀書人了。
“盧將軍去吧。”
“多謝大人。”
這開陽府尹和無常將軍都發話了,這位大兄弟雖然一臉的不愿意,但也只能悶著頭,老實跟著盧斯去。
等走出了彩衣巷,盧斯道:“這位大兄弟,本官雖然不知道你到底隱瞞了什么事,但到如今,你還不說,是等著讓無常查出來,避無可避的時候嗎?”
捕快邁出去的一步就有些不穩,搖晃了一下,險些來個平地摔跤,可還是站住。看他停下不動,盧斯也不動,就站在邊上等他。
只見捕快一咬牙,也不管這外頭還人來人往著,單膝跪了下來:“將軍,實在不是小人故意隱瞞,而是之前小人確實不知道這李秀才的事情。”
“你且先起來,到底什么事,說來聽聽。”
“是。”
捕快站了起來,既然不再隱瞞,他說得也痛快。
捕快跟正氣小哥哥八百年前是一家,也姓馮,名好有。馮好有家里有個姐姐,嫁給了個酒鋪的老板為期,夫妻兩個曾經也算是和睦安逸,可是三年前,馮好有的姐夫喝醉了回家,一頭栽進水溝里,溺死了。
夫妻倆之前無兒無女,就剩下馮氏一個人,若非馮好有是開陽府的捕快,而且在所有開陽府的捕快中間人員還算不錯,那這酒鋪早就讓姐夫家的親戚給訛走了,不過,馮氏還是經營得有些艱難,馮氏就想著給自己找個男人入贅。
寡婦找男人入贅,生下來的孩子姓的不是寡婦的姓,而是前夫的姓。這在男權世界,可以說是對男人的莫大侮辱了。不過,馮氏有錢有靠山,多得是愿意撲上來給她暖床的男人。可馮氏要的是個相融以沫的丈夫,那這就比較麻煩了。
有能耐的男人不會來做這個,愿意的男人馮氏又看不上。
馮氏自己愁,馮好有也替他這個姐姐愁。可就在幾個月前,馮氏突然就跟馮好有說,她看上了個男子。
馮氏經營酒館,她是賣酒人,也是買酒人,卻不是釀酒人。她買酒的地方,是開陽城郊太平村的桃花酒。有一回她前去買酒,回來的幸好得一個路過的男子提醒,發現了車轍的問題,否則半路上車轍斷裂,車一倒,酒壇子碎上一兩個,那馮氏可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而且這男子不但提醒了她,還幫著她修了車,至少是讓車堅持回到了太平村,然后借了好車。馮氏感激這男子,奈何對方不要謝禮,只是客氣道“日后我去大娘子家吃酒,大娘子莫要受我的酒錢便是了。”
后來這男子果然去了,這人自言乃是個走江湖的鏢客,如今正尋思在開陽安家。馮氏與他一來二去的,就生了情誼。馮氏本來是覺得他如此之好,怕是不會入贅,更不可能入贅自己這么個寡婦家中。誰知道這男子卻主動提起,言道是在外頭聽說了馮氏尋男子入贅的事情,愿入贅她家中。
“……他言說自己家中爹娘早逝,雖然有個姐姐卻也是刻薄吝嗇之人,與他并無什么情誼。他也無所謂什么傳宗接代,只想找個合心意的女子安安生生的過日子。小人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只是得到消息的時候,家姐計議已定……那車小人也去查過,可當時已經時過境遷,車轍早已換過,沒什么痕跡。只從當時同去的小二那里知道,當時那車轍看起來像是被什么東西砸過,不過他們前兩天車也確實不小心撞過,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也說不清楚。”
“這人是尹帶娣?”
“他是說自己叫這名字的,也沒瞞著他自家的住處、他姐姐姐夫的住處。只是。尹帶娣只與家姐道,他那姐姐極會做表面功夫,鬧得街坊四鄰都以為他是個敗家子。小人也覺得這個尹帶娣不是個好人,可是家姐……況且,小人查的時候那也是一個月之前的事情了,沒兩天尹帶娣就與家姐成了婚,尹帶娣說他通知家里了,可是家里沒人來。他們既然成親,后頭的事情,小人也就沒怎么管了。”
“這也是人之常情。”盧斯點點頭,別說他姐姐,就是盧斯自己,要是突然來個人跟他說“馮錚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樣子,他其實在外頭玩女人、玩男人,還揮霍無度,大手大腳”,盧斯的反應絕對不會是恍然大悟“啊!我竟然愛上了一個人渣!”,他只會一腳把這個大放厥詞的人踹死!
即便這個說話的人是盧斯認識的人,但除非是太子、皇帝,盧斯惜命,不動手。否則,就算是靖王、周安,他也得跟對方拼命。
這就是親疏遠近之別。
“你姐姐嫁給尹帶娣之后,還有發生什么事?”
馮好有仔細想想,搖了搖頭:“這倒是沒有。那尹帶娣說是依然在跟著老兄弟們跑商,不過都是近的,所以頂多出去三五天,每次回來也能給家姐一些銀錢,雖然都是幾十文、幾百文那樣的,但家姐……也歡喜得很。”
就是因為尹帶娣表現得太正常,太安逸了,馮好有才沒有再給自己的姐姐過多的關注。
馮好有也希望他當初是誤會了尹愛娣,可是那李秀才他一個好好的秀才,總不會是自己喜歡才跑去賣身吧?就李秀才那做派,那是真傻啊。傻到馮好有一點都不覺得他能說出那樣的謊話來。
他沒說謊,那就是尹帶娣在騙人。
“走吧,去你姐姐家里。”
盧斯這邊剛要走,就有無常找來了:“馮將軍,盧將軍帶著人去柿子街的胡家小鋪了。說是那里有個人跟苦主的描述挺相符的。”
“啊!”馮好有一聲驚呼。
“你姐姐家?”
“是、正是!”
相對于馮好有的驚慌,盧斯卻笑了——我家正氣小哥哥就是棒啊,我這邊直接朝著疑點去的,尚且遲了他一步啊!
盧斯有一種異樣的得意,那臉上的表情,比他自己抓了犯人還要開心呢。
可傻笑兩下,盧斯立刻意識到了什么,說一聲:“快走,那伙盜匪兇悍。”當先就小跑著去了。
卻說馮錚那邊,到底是怎么先盧斯一步找著人的呢?他并沒有一個一個的去走訪苦主,而是又讓無常們回去叫了人,把其中幾家的苦主都接到了一處茶樓。
這些被搶了的人,除了在當鋪外頭被搶的兩個之外,其余大多都是中產之家,被搶走的銀錢固然讓他們肉痛,更讓這些人憤恨恐懼的是挨的那一下打。那一下雖然也沒有性命之憂,可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被搶劫后的恐怖。
他們中的多數人現在都不敢獨自出家門的,看見小巷子就繞得遠遠的,午夜夢回還經常把自己嚇醒。當然,過上半年一年的他們這種情況就會逐漸好轉,可是現極端,正是這些苦主最痛苦的時候。
這些苦主都在心里暗罵開陽府辦案太廢物,到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
一聽說是無常司出馬,基本上苦主們都是二話不說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