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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看見了那孩子,小侯爺就徹底明白對方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一直到半個月前,小侯爺抓住機會,打破了一個監視者的腦袋。那些人就把關起來,不給他藥,這也是小侯爺猜到的。
他被關了三天,只有少量的食水,可是頭腦一天比一天清晰。然后,他就逃出來了。
可倒霉催的,他碰見了個傻逼縣令,又很幸運的碰上了周二。不過,無常司的人手去的還是慢了一步。那些蒙元人發現,還是天天給小侯爺藥,讓他老老實實的更方便些,所以又給了他鴉片、
盧斯皺著眉,這種重復強制戒斷又上癮的情況,對人的傷害極大。想想這位小侯爺,盧斯只能豎個大母豬,對他說一句“爺們”了。
“將軍,還有一件事。”
盧斯:“賣關子做什么?有什么就說。”
“就是,在押送囚犯回來的路上,屬下發現,那些看押的人,尤其是其中的兩個蒙元人,他們自己也有毒癮。”
盧斯和馮錚都是一愣,盧斯首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該!天道好輪回啊!!”
笑完之后,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說起無法無天,說起對人命的漠視,中原的貴族遠比不上草原上的。因為草原上原本就有奴隸,很多東西還處在蒙昧狀態。宗教上還大量存在血祭,人牲。鴉片這種東西,固然是因為一開始制作出它的人,就給使用者敲響了警鐘,但看著俘虜在煙霧里欲仙欲死,總會有人忍不住嘗試一下的。
可只要嘗試了,這些人還能放下嗎?他們可是跟被掐著供應源頭的俘虜,與可能存在的奸細不一樣,他們可以隨時隨地大量的供給給自己。
那么一旦一個人染上了,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傳染。偏偏草原不足還跟中原不一樣,中原皇帝一聲令下,那就是全國禁毒。可草原部族現階段并沒有一個有著如此威信的大單于,畢竟,他們已經接連敗給大昱很多年了。
如今這情報人員都已經變成煙鬼了,草原上的其他人呢?
這消息必須第一時間告訴給皇帝知道,兩個人匆匆忙忙的就進了宮。現在他們倆來,皇帝第一時間召見已經成了常態。
皇帝一開始叫兩人進來心情還是挺好的,畢竟小侯爺這么快就找回來了。可聽兩人一說這找回來的過程,他就是越聽臉越黑了。當場就一封圣旨下去,不但那郭縣令的官兒別做了,他們一家子都給發配了。
對這種人,盧斯和馮錚是一點都不覺得他可憐的。只是有點遺憾,這人怕是被押走發配的時候,后悔的也是沒能先一步把奸細趕走。這種東西,他根本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的。
繼續朝下說,盧斯對于自己的猜測,說的還是很謹慎的。只是說放出鴉片這頭惡獸的蒙元人自己,怕是也沾染上了。
皇帝聽完,喜色只是一閃而過,更多的是憂慮:“盧愛卿,你當初給這個逍遙散起的統稱還真是不錯——毒品,毒品……既然是毒,那從做了它的人,到最后用了它的人,就沒有一個不沾染上的。且,全都不得解脫……真是讓人不寒而栗啊。”
皇帝只在一瞬間因為敵人的衰弱而喜悅,可更讓他懼怕的,是這個東西蔓延開來后,所帶來的可怕影響。他站了起來,背著手走來走去:“一旦染上了它,文官辦公的時候起了癮,不辦了,服散去。武將打仗的時候起了癮,不打了,服散去。要不了十年,朝廷就再無可用之人,可戰之兵。嘶……真是,每次聽到這東西,朕都要打個哆嗦啊。”
皇帝對這個東西的痛恨和恐懼比誰都深,因為它毀掉了他引以為榮的長子。而且,皇帝不是沒問過長子逍遙散的事情。可每次一問,戒除了很久的長子,都會全身顫抖,流露出痛恨、屈辱卻又渴望的神情。那一次次的讓他明白了,那到底是多可怕的東西。
一樣的話,盧斯曾經在他的那個時空,從文字筆墨上,看到另外一些人發出類似的呼喊。但那個時候的中央帝國早就已經病入膏肓,不但無力拔除身上的毒瘡,反而還要因此大量失血。幸運的是,現在這個國家龍威猶在,不幸的是,那東西出現的太早了。
或者說,這種東西應該是永永遠遠都不出現才好。
“兩位愛卿,如今不管如何嚴查,這逍遙散還是入關了。畢竟,它實在是難以查出。不知道你可有法子?”這東西下禁令不讓用,可是管不住自以為沒事的白癡,或者別有用心的混賬。而且它太容易藏了,隨便個走江湖的郎中放在要箱子里去,就能蒙混過關。
盧斯稍微猶豫,道:“陛下,臣早年間做捕快的時候,曾經見過訓犬的賣藝人。”
他突然說訓犬,皇帝有些意外,但知道盧斯不會在這個時候扯閑篇,所以點了點頭,讓他繼續朝下說。
“訓犬人手里有許多卡片,假裝犬能識數,扔了幾顆豆子,就讓犬去找那字數的字片。實際上,卻是訓犬人每次都在卡片上抹了特別的氣味,指引著犬去找。但那味道,咱們人卻是聞不到的。”
皇帝思索之后點了點頭:“朕也曾聽過犬兒順著主人的衣物,在森林中找到主人的逸聞。犬的鼻子,是比咱們人靈便。愛卿的意思……”
“毒品怎么個不同,咱們人就算是經過了訓練,也可能錯過。但是犬不同,聞到了讓它記住,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情。若能尋來訓犬人,讓他們訓練出聞到毒品就狂吠的犬兒,分散于各處要地,多少能起些作用。”
皇帝面上露出喜色:“何止是起些作用,若真能如此,朕便可略略安枕了!這事情……還是交給你們無常司去辦。”皇帝覺得,今天他這是又挖掘出來了無常司的又一個用法——可以通過他們的手將江湖上的一些人引為臂助。
為君者,就應該是能讓雞鳴狗盜之徒,也能有所作為。如今盧斯提議的這個,訓犬的,這不正是如此嗎?
“對了,除了訓犬之外,像是那些什么耍猴的,訓鳥的,只要是有用的,也都可找來一用。”
對這位皇帝的舉一反三,盧斯和馮錚除了佩服,是說不出其他了。這天皇帝沒留飯,
等到兩人出了皇宮,馮錚才悄聲湊過來問:“訓犬?”他跟盧斯形影不離,他怎么就沒見過那樣耍把戲的人?
“死之前在那邊看到的,我們那邊有緝毒犬。”
“那像陛下說的猴子和鳥……”
“沒,還沒見過那么高級的!”
馮錚笑了一下,兩人一邊商量著事情,一邊走了。
而他倆剛從御書房里出來,在他們后邊進去的,就是夾著一個盒子的周安。
“今天怎么自己來了?”
皇帝一上來竟然就是這么一句話,鬧得臉上一紅,不過也沒害羞多久,他講帶來的盒子雙手奉上:“陛下,臣來歸還這幾道圣旨。”
太監過來,將馮錚的盒子接過去,打開之后,查看了確實是圣旨還有兩道兵符,并沒有什么夾帶之物,才放在了皇帝的書案上。
皇帝看著那打開的盒子里,規規整整放著的圣旨和兵符,不由笑了:“給你的就拿著用吧,反正這回用不上,還有下回。”
周安趕緊跪倒:“謝陛下信任,但是,如此要緊之物,放在臣的身邊,臣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這些東西,不只有皇帝寫好了的,讓他便宜行事的圣旨。最要緊的是有可以調動御林軍的兵符,還有兩道空白圣旨!周安第一次看見的時候,只覺得那空白圣旨白得他眼暈!這東西要是不小心弄丟了,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你這人,就是太板正了,怎么這些死物讓你睡不著覺,那朕的兒子都放在你家里了,你就睡得安穩了?”
“陛下!”周安現在是真后悔沒帶太子過來了,他頭一次知道皇帝還有這樣的時候。
皇帝笑了笑,他最開始還是嫌棄周安年紀太大的,但這些日子下來,看著兒子的改變,倒是一天比一天接受周安了——無論是作為他二兒子的伴侶,還是作為未來儲君的伴侶,周安都是合格的。周安能夠讓他的二兒子快樂,也能夠讓他的太子步入正軌。
幾句調笑,雖然是讓周安不好意思,但也是皇帝親近的表示,是拿他當家人看呢。
看周安是真的臉紅得受不了了,皇帝也不逗他了,他拿出了四道圣旨一道兵符,然后將盒子合上,示意太監再給周安送回去:“這次你就別不收了,當年皇后身邊也有這么兩樣東西,再朝上,大將軍身邊也有。這都是為了以防萬一的,拿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