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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捕頭們笑話,從兩年前開始,一直到現在,我是連對方的一根汗毛都沒發現,反而折進去了兩個兄弟。”周開說得咬牙切齒。
“讓倀虎抓到的?”
“并非。”周開苦笑,“當地官府拿不住人,可不就找上我們這些有名有姓的了?今年秋天再找不著真犯,他們就得頂著倀虎的名字,掉腦袋啊。小人久聞兩位的大名,原本想要親自去惠峻相請,如今有幸在鄰山見到了二位,真是……真是感激不盡!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知道兩人不是為了他來的,但這位山大王顯然不太會說話,想半天就只想出這四個字來,當然,還有必不可少的真金白銀。
周開這么著急,原來還不止是利益的關系。盧斯跟馮錚對視一眼,周開的情況,說明當地官府已經放棄尋找真正的大盜了,只想著找替罪羊了。盧斯又想起他們聯系胡大人的事情,砍了周開的人之后,要是還有失蹤的事情發生,怕是這口黑鍋就要朝他們勞興州頭頂上扣了。無論線索是否查出來了,回去之后,都得警告胡大人一聲。
“現在事情還一點眉目都沒有,可不敢就受了周大王的禮。”
“不不不,二位跑了這一趟,就一定要收下!”
周開堅決得很,盧斯和馮錚實在推辭不過,只能把東西收了。周開遞過來的袋子很小,但是挺沉,盧斯覺得,這重量,怕不是銀子,是金子。
這時候也沒工夫管這個,看他們倆收了東西,周大王也放心了許多,下面就能問案情。
可是問來問去,周開也就是把受害者的失蹤范圍稍微縮小了一點點。
“不怕幾位笑話,之前失蹤的幾支商隊,我都派了手下人跟著一起走,可是……唉!”周開泄氣的抓了抓腦袋,“就連我那些兄弟們,都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啊!”
這個事情是真的詭異,按照周開的計算,這兩年多里,死的人不下四百人了,這都趕上一個村子的規模了,這么多人,且一個一個的都是尸骨無存,這怎么可能?
“我帶著兄弟們細細的找過,我們許多都是本地的山民,旁人不敢去的地方我們都去,但確實沒見過什么尸首,一片骨頭都沒有過。”
盧斯心里許多念頭冒了出來,他覺得自己不該每次都撞上大運,所以把一些重口味的念頭壓了下去,只把幾個可能相對較大的可能擺出來。
“周大王,我聽說這條路上中間給人借宿的地方,是叫大慈院的寺院?除了這寺院之外呢?這條路也算是一條比較繁華的商路了,就沒有附近的人想要靠著商路做點營生,發點小財嗎?”
“靠那條路最近的,是個只有四五十人的小村子,叫綠墻村,到是有他們村的人,在那搭了個茶棚,賣點吃食,茶水。”
“有!最先那失了兒子兒媳的老太太,便是那村子的,后來又有幾個人先后沒了,那村子很多人都跑了,現在只剩下四五戶人家了。”
“哦?開茶棚的那是什么人?”
“盧捕頭,你是沒見過何叔和何嬸兩口子,一個趕大車的,一個賣茶水的!那都是再老實不過的一對本分人,兒子還是個傻兮兮的啞巴。他們做那小買賣,也就是糊口而已,絕對不會有其他。”
盧斯又問:“他們那村子在什么地方?”
見盧斯只在這茶棚上糾纏,周開從一開始的畢恭畢敬,變得漸露不耐,但還是在桌子上用茶水畫出了地形。
宏昌州和直逸州的這邊接壤的地方,是被幾座山隔開的。只有鄰山縣和素養縣之間,有一條狹窄的,還算平坦的區域,這就是這兩個州自古以來的商道。綠墻村就在一出山勢凹進去的所在,距離那條路就兩三里地,走兩刻鐘就能到。
稍遠一點,十二三里的地方,就是那座大慈院,這座寺廟建立在一座坡度不算太高的山上。
何家茶棚的位置也挺講究的,并沒有在綠墻村跟那條路的最短直線距離上,而是更遠一些。無論是從鄰山縣出來,還是從大慈院借宿了一夜出來后,都差不多走到了晌午,該休息了的時間里。
“是從鄰山縣出來消失的人多,還是從素養縣出來消失的人多?”
“從鄰山縣里出來消失的人多。”
盧斯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那大王能說說大慈院的僧侶們嗎?”
宗教問題總是很麻煩的問題,無論信仰如何,人都是有好有壞的,但很多有信仰的人都堅信信了我的教,就沒有壞人。一時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也是事態所逼。本來這位最大消息來源的周開就有些不耐,盧斯就擔心這人再一甩袖子走了。
萬幸,盧斯問出這個問題來后,周開非但沒有惱羞成怒,反而神色和緩了許多:“盧捕頭,實不相瞞,我也懷疑過那群禿驢!”行了,這絕對不是個佛教人士,“原本的方丈是個好人,后來來了個純心的大和尚,說乃是嵩山下來的武僧!他當了主持后,和尚竟然還吃肉了!吃得一個個肥頭大耳膘肥體壯的,看著就不像是好和尚!”
“哦?”大慈院里的有武僧啊。李掌柜的說純心大師是個高僧,到了周開這里那就是個酒肉和尚了。
盧斯又問了些問題,便請周開回去了。周開雖然沒得了個結果心中不快,可也沒敢多說什么,抱了個拳,轉身走了。
他一走,盧斯猛然想起了什么:“錚哥,剛才都是我在自說自話,我……”
馮錚搖頭,摸了摸盧斯的腦袋:“不是你自說自話,是我一點頭緒也沒有,幫不上你的忙。”
盧斯站在那讓他順毛,摟住了馮錚的腰,蹭了兩下。剛才澡堂子里,不管別人怎么不打擾畢竟人多眼雜,兩人最多說兩句悄悄話,如今這才總算是親近到了。
“這事情……如果真的想不到什么,那就別想太多。”
“我倒是想到了一些什么,我懷疑,做出這些事的,就是個外行人。”
“什么意思?”
“不拜山頭,不收保護費,就是殺人劫財,不是這人不懂規矩,是他根本不知道這里邊有規矩。雖然沒見到任何一具尸體,但行兇者很明顯是在一步一步越來越兇殘,膽子也越來越大。他最開始的一次行兇,很可能只是一處偶然,但是那次行兇讓他吃到了甜頭。”
“所你懷疑那個何家?”
“對,我沒見到過那家人,所以我不知道為什么周開為他們說話。但是,他們的地點很合適,尤其他們開的是老店,來往的人都認識他們,這樣的身份也足以讓人放松警惕,若是在茶水或食物里下藥,兩三個人撂倒二十多個人不是問題。至于如何處理尸體……運送茶棚的東西是要車的,剛才周開也說,那位何叔是趕大車的,”
馮錚點頭:“而且官道周邊也多是矮灌木和亂草堆,暫時把人藏在里頭,慢慢的一點點朝拋尸地點運,也是可能的。不過,那些和尚也是有疑點的,他們是和尚。若不想丟了自己的度牒,那也是不能沾染這些亂子的。而且,聽孫老鬼說,他這次也是能借住在寺廟里的,能住下四百多人的地方,那可夠大的,應該能埋下尸首。”
“對,所以問題還是,尸體在哪啊?”
大軍找過,山賊也找過,就是不見尸體。
帶著疑問,兩個人各自回了自己住的地方。弄柳看著他回來,松了一口氣。盧斯跟他笑笑,以表示感謝。
夜里,眾人都躺在炕上——這就沒有惠峻時四個人一個小院那種待遇了,他們是八個人住一間屋,就一張大炕,不過,比起其他人,已經是居住條件最好的了。
盧斯動了半天腦子,剛躺下的時候還覺得精神奕奕,躺了一會困勁就上來了,正要睡著被人偷偷摸摸戳后背戳醒了:“嗯?錚哥……別鬧……!弄柳?”
“白君,你是不是見著你那個……錚哥了?”
“看出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