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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么辦，你想想鄰山縣和素養(yǎng)縣的位置。”

“和咱們這邊的云縣靠得挺近……這、不會是那兩位知府懷疑盜匪躲在咱們州里吧？”

“有可能。另外，他們自己花了這許多的功夫，找不出盜匪來，咱倆去了要是找著了，先稟報(bào)給他們，那些人面子上怕是看不下去，心黑一點(diǎn)，把咱們都料理在那了，說是盜匪所為，大人也沒法給咱們報(bào)仇。若是沒找著，讓他們再攀咬上什么，也都是說不定的。”

“嗯。”馮錚點(diǎn)頭，“那咱們怕是要喬裝打扮一番，既不能讓盜匪看出來，卻也不能讓當(dāng)?shù)氐墓俑闯鍪裁磥怼！?

兩人這番商量，只是出于奇怪，并沒有絲毫質(zhì)疑胡大人的意思。這位大人還是非常不錯的，盧斯逢年過節(jié)都希望他能長命百歲，外加……千萬別升官。這位大人再朝上升，就要入住中樞了，那時候可就用不上他們這些捕快了。

回去這事還得麻煩老頭，他們倆雖然也常出門，但哪都是以官方的名義出去的，有路引，走驛站，大多數(shù)事情都不需要自己費(fèi)腦子，也沒有什么麻煩會找上門來。可要是喬裝成老百姓，那要費(fèi)腦子，還得有麻煩了。

爺三個一同商量，老頭就說：“你們這個還真是不好打扮，這天氣越來越熱起來，沒什么大商販在這時候運(yùn)送東西。要是打扮成小商小販，卻又太不安全。”

現(xiàn)在老頭是徹底不抽煙了，他多了個習(xí)慣，玩核桃，每天沒事就拿倆核桃在手里，不斷的轉(zhuǎn)，現(xiàn)在這倆核桃的表明都被摩得光閃閃的。

原來老頭雖然也干凈齊整可還差點(diǎn)什么，現(xiàn)在打眼一看，就能看出來比過去精神了不少。而且……老頭和柳氏新婚的第二天，柳氏一天都沒抬起頭來過，老頭卻把頭抬得高高的。

盧斯懷疑，老頭沒跟柳氏做對面夫妻，兩人是有了夫妻之實(shí)了。這也沒啥稀奇的，這年代窮人家的女子身體都虧虛得厲害，三十多歲就絕經(jīng)的也常有。可男人跟女子的生理上不同，六七十的老漢還有功能的，依然多。老頭大概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老頭其實(shí)挺會保養(yǎng)得，幾十年磨一槍，如今總算到了用武之時啊。

盧斯和馮錚只為他們兩個人高興。

“要不然我們扮成探親的？”馮錚道。

“一群漢子跑出去探親……倒也不是說不過去，畢竟那條道不太平，兩個州該是也知道了。”老頭先是搖頭，后又沉思了起來，可想了半天，老頭顯然依然是不得章法，“唉……其實(shí)你們就用捕快的身份，大大方方的去，帶齊了人馬，大大方方的去。可是，大人讓你們暗訪……這說明大人還是希望你們查處點(diǎn)什么的……”

老頭瞪了盧斯一眼：“你這個人啊，做事就不該做那么滿。”

“……”盧斯翻了個白眼，當(dāng)他愿意啊？他也沒想到自己還有這個天賦啊。不過，也是這年代的犯罪其實(shí)沒電視上表演出來的那么奇詭，中下層的人們接觸到的圈子都很狹窄，沒電影電視小說看，通過戲曲、話本和說書、彈唱人所流傳出來的故事，也都是很直白簡單的。

古人并不比現(xiàn)代人愚笨，只是他們的眼界和信息量少了許多。

盧斯的思維方式跟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不同，讓他抓到蛛絲馬跡的，多能順藤摸瓜把兇手抓出來。

而在現(xiàn)代是最麻煩的，那種隨機(jī)作案外加流竄作案，在古代反而是最容易破的案子。

就是那種一個人路過一家門口，彼此之間根本不認(rèn)識，但可能是這個路過的人覺得這戶人家的女眷好看，又或者是懷疑這家有錢，就摸進(jìn)了這家里，殺了男人，奸污殺害了女人，偷到了錢財(cái)后揚(yáng)長而去。

雙方之前沒有任何的利害關(guān)系，利益或感情糾葛，認(rèn)識都不認(rèn)識，在現(xiàn)代就是大海撈針，多成了懸案。可古代有一個好處，人少，城市規(guī)模小很多，人口的流動也無法與現(xiàn)代相比較，卻閑人很多，尤其人們對自己的左鄰右舍都非常熟悉，來一個陌生人能記三年，很容易找到目擊者。

這造成了，交到盧斯手上的案子，十有八九都能破掉。當(dāng)然，勞興州報(bào)上來的案子，每年也沒多少。

這現(xiàn)在有了麻煩事了，胡大人下意識的就認(rèn)為盧斯出馬必然沒有問題了。

“要不我們扮成走江湖的班子？那大班子得有幾十人呢！”盧斯說。

老頭抓起核桃就砸盧斯腦門上了，扔的同時還大喊：“給老子撿回來。”等盧斯恭恭敬敬給他撿回來，老頭怒氣未消得道，“那走江湖的班子，可比咱們對江湖事知道得更清楚！那圈地稱王的綠林，更比你清楚這附近幾個州有啥知名的班子。還幾十人的大班子？！出去別說你是我徒弟，笑掉人家的大牙！”

盧斯被訓(xùn)蔫了，可大家還是沒主意。說好了，這后天就要給胡大人信的啊。

“要不然……你們明天出去街上問問，看有哪戶商家要進(jìn)大宗的貨物？你們?nèi)ニ麄兊纳剃?duì)里搭伙。”老頭最后說。

盧斯和馮錚對視一眼，兩人點(diǎn)點(diǎn)頭。

回到自己房里，盧斯伸了個懶腰。看來那些電影電視可以借鑒，但真不能全用，那電視里，喬裝打扮隱入敵營都是多容易的事情？到他這里立刻就左不行右也不行了。

第二日，兩人一早起來，就奔幾個關(guān)系好的商家去了。可是問人家，人家都搖頭說沒有，即便兩人已經(jīng)保證，讓他們蹭商隊(duì)，那一年之內(nèi)，城門稅什么的，給他們少收一些。

城門稅聽起來難登大雅之堂，但這對商家來說，真不是個小數(shù)目。看得出來，許多人都動心了，但依然是搖頭。

還是前幾個月那位墨香居的李掌柜——他還有其他產(chǎn)業(yè)也算是個大商人了，偷偷把盧斯拉到后頭，跟他說了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盧捕頭、馮捕頭，二位問在鄰山縣和素養(yǎng)縣之間有沒有來回的商隊(duì)，你們是要查那倀虎大盜吧？”

“倀虎大盜？”馮錚訝然。

第72章

“之前不是說殺人的是老虎嗎？可是老虎殺了，人死得卻更多了, 就有人傳說, 那被老虎吃的人已經(jīng)都成了倀鬼了。不過這都是老百姓傳的, 我們自然是知道，鬧出這些事的, 不是鬼，從頭到尾都是人。所以就管那還不知道名姓的盜匪，叫倀虎大盜了。”

“看來，李掌柜的，比咱們知道的事情要多啊。李掌柜的, 你們是真的沒一個知道這倀虎到底是誰嗎？”

“沒，其實(shí)這也真是個稀奇事，按理說, 綠林里真出了什么好漢, 鬧出這么大的動靜, 理所應(yīng)當(dāng)豎起旗號來了。也好讓我們這些往來之人去拜拜山頭。可人家沒有，依舊蔫不吭聲的。”李掌柜的露出苦相，“正因?yàn)槿绱耍蠹叶疾桓覐哪亲吡? 寧愿繞上一圈, 雖然多花了銀錢，但總歸是命能保住。”

他并不怕當(dāng)著捕快的面，說要去拜山賊的山頭。這年頭都這樣，惠峻周邊也有小股山賊, 皇權(quán)都不下縣，更別提那犄角旮旯的地方了。而且這些人也不是白當(dāng)盜的，一般他們也會維護(hù)道路，殺掉害人野獸，甚至搭個茶棚，小食鋪?zhàn)又惖摹?

過往的商隊(duì)給山賊叫完了過路費(fèi)，然后吃點(diǎn)喝點(diǎn)，甚至住一晚上再走，那都不是什么大驚小怪的事情。

不過這些山賊，放過來也得給周邊對著駐軍，以及官府交一份孝敬。他們師父錢老頭收過不少，盧斯和馮錚也收到過，不過數(shù)量和多少上都差一點(diǎn)。

這是互惠互利，大家都好。當(dāng)然，要是山賊鬧得太兇，他們交多少孝敬都沒用，一樣大兵鎮(zhèn)壓。

現(xiàn)在這個倀虎大盜屬于鬧得太兇的了，李掌柜的和很多商人，甚至還覺得這是他們自己的錯，因?yàn)樗麄儧]找到廟門上供，這也是夠奇葩了。

“除此之外，你們一點(diǎn)線索都沒有？”

“要說線索……只能知道失蹤的人，都是在鳳頭山與仙人峰這兩處山頭之間的位置。”

盧斯和馮錚都茫然的搖頭，盧斯道：“你就說大概是幾個時辰的路程吧。”

“從鄰山縣出來大概是四個多時辰，從素養(yǎng)縣出來也三個多時辰了。”

“那就是差不多該休息了。”

商隊(duì)會躲開太陽最大的時候，也不會走到太陽徹底落山的時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