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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讓你愁了?”
“都說別胡思亂想了!睡覺!”
“剛醒過來,哪睡得著啊!要不你躺我旁邊,陪著我?”
“好。”馮錚無奈,在盧斯身邊并排躺下了。盧斯立刻就把手從被窩里“偷渡”過去,到馮錚身上亂摸了。馮錚拍他,他就裝被觸到了傷口,嗷嗷喊疼。馮錚沒法子,只能躺著,任由盧斯作怪了,鬧得兩人房里一股子奢香氣。不過,這回馮錚不需要去換褲子了,盧斯很“體貼的”記得讓他脫了褲子,還讓他撩起了下擺,用手巾包著該包的地方。
可就是兩個人這么開心——兩人?確定?馮錚臉上的憂色還是沒減少分毫。
又在炕上躺了一天,盧斯以為自己知道了為什么盧斯這么憂慮。
周大栓自殺了,就用褲腰帶,在木柵門上把自己吊死了。周大栓住的是單間,還遠離其他人,和正因為如此,等他都涼透了,才有人發現。
監牢基本上都是豎柵欄,只有門上有兩道橫柵欄,周大栓是用上邊那道橫柵把自己吊死的。那道橫柵欄比周大栓站起來時,脖子的位置還稍微低了一點,周大栓只要站直了,就吊不死他。可他就這么悶不吭聲的死了。
確定是他自己死的,并不是誰把他吊上去的。
即便其他人已經給他做了最好的打算,可他第一次自己給自己做了打算,就是這輩子再也不做人的奴仆……
“下輩子,他會投生在好人家的。”盧斯說,今天他有點累得慌,明明這些日子都是趴在炕上一動不動的,偶爾過過手癮,也沒身體力行。
“嗯。”馮錚躺在盧斯身邊,悶聲道。
“錚哥,你這些日子,怎么總把手擱在我腦門上啊?”
“因為……”
沒聽見馮錚的答案,盧斯睡著了。
再睜眼,他就有點迷迷糊糊了,盧斯知道了,他這是發燒了。
“盧斯!喝藥,把藥喝下去!”馮錚的聲音,遠遠近近的,就像是開了古怪的變聲器,就連他近在眼前的人,也變得扭曲。
盧斯感覺自己該是被馮錚抱著的,他很小心,沒碰著傷口,盧斯強迫自己張開酸澀的牙關。
“咽!咽下去!”正氣小哥哥又哭了,盧斯根本沒感覺自己嘴巴里有東西,但他聽話,即使喉嚨跟被割裂了一樣,他還是一下一下的吞咽著。
第70章
閉上眼的瞬間,盧斯終于明白了:我想錯了, 正氣小哥哥的憂慮怎么會是為了別人呢?只能是為了我啊。他把手放在我腦門上, 那是怕我發燒啊。小哥哥他爹……就是死于刀創啊。艸這個沒有抗生素, 消炎藥的時代!不過,正氣小哥哥放心吧, 我的意志力已經比抗生素還強大了!應該是……
盧斯病得迷迷糊糊的,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都飄起來了,好像再飄高一點,就能飛了。有時候他又疼得要死,明明眼睛都睜不開, 卻能聽見自己凄厲的慘叫。
“讓我走!!讓我走——!”痞子盧疼啊,他就想繼續飄去。
然后他就聽見有人哭:“別走!別走!盧斯你別走!”
有時候他能稍微睜開那么一點眼皮,只能看見一個輪廓, 而且大腦也反應不過來那到底是誰。可他就是想著:啊……不能走, 好不容易……不能走……
這一場傷折騰了一個多月, 盧斯才終于活過來了,意識清晰了,溫度也降下來了。他看著守在他身邊,瘦得都脫像了的正氣小哥哥, 很慶幸自己咬住了牙, 沒走。
盧斯姐姐紅線的婚事自然是被推后了,甚至秦歸還紅著眼睛來了一回,隱隱約約的表示著要退婚。他可不是嫌棄盧家,兩個已經定了親事的維護夫妻, 私下里你來我往,已經有了情誼,是真的彼此喜歡上了。秦歸是覺得,他真的是命硬的人,這不就克到了盧斯嗎?
秦歸的這種行為,讓盧斯氣得大罵了一頓,老頭和馮錚以“竟敢給病人找氣受?!!”為由,給秦歸來了一通男子雙打!
雙打之后,秦歸舒坦了,知錯了。
盧斯:“……”有病嗎?有病嗎!還是有病嗎?!
時間進入初夏,盧斯的傷口是徹底收斂結痂了。要說的是,他這期間都是帶薪休假的,隔三差五的,還有人給他們家送禮——知府、知州、孫家、楊家,甚至其他家族也給送東西。他們家四五年內是不愁吃穿了,紅線的嫁妝也又豐厚了一番。
“我看了看黃歷,咱們準備的也差不多了,半個月后,姐姐就辦了喜事吧。”這天一家人在一塊吃飯,因為盧斯的身體原因,現在都是在他房里炕桌上吃飯。
“你可是要把你姐姐背上轎子的啊,你成嗎?”柳氏問,還嫌棄的看了盧斯一眼。從她暗暗定下了跟老頭的事情,可真是越來越“大氣”了。
“成!怎么不成!”
是男人,怎么能說不成呢?
柳氏瞥他一眼,冷哼一聲,但終究是顧念著自己這兒子還沒好全乎呢,沒再跟他斗嘴。
“其實啊……”柳氏不說話了,盧斯卻還有話要說,“這兩天我已經能走了,我想著,跟錚哥去把事辦了。”
“叮里咣啷!”馮錚手上一抖,把他的碗甩了。
盧斯的手蓋在了馮錚的手上:“錚哥,我姐不辦,那咱倆就用那個好日子,把事情辦了吧。等后天咱倆就去州府結個契。順便把喜帖發出去。”
“你小子,其實這才是真心話吧?”老頭的手在腰上一劃拉,本來是想要找煙袋敲盧斯腦門的,可是啥都沒摸著,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戒了。于是直接上手,敲了一把盧斯的腦門,只力道可是比過去輕多了。
“這有什么真心不真心的?”盧斯撇嘴,“好日子就放在那,我姐不用,那當然我用了。或者師父你要跟我娘用?”
“混小子!看我打不死你!”老頭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更要緊的是,柳氏也羞得用袖子遮著臉,不吃飯了。
盧斯無賴勁兒上來了:“打啊,來啊!只要說好了,這日子你們用還是不用!”
“……”其實……都有心想用,代表就是老頭一個勁的偷眼看柳氏嗎?無奈大家臉皮都沒盧斯厚,所以只能讓盧斯先把好日子占了。
“栓柱、你、你身體不好。”等到桌子收拾完了,馮錚才出口勸。
盧斯就笑起來了,馮錚坐在炕邊上,他就過去坐在他后邊,抱著他的肩膀,臉擱在他的后背上。年紀放在那,盧斯的肩膀和胸膛比他寬厚些,就算這些天馮錚熬得瘦了許多,也依然比他寬,這樣的馮錚讓盧斯抱著、靠著、蹭著,怎么著都舒服。
“知道,所以得委屈你了,咱倆先不同房。但我想跟你把該辦的都辦了。”盧斯把頭略微抬高了一點,鼻子擠壓在馮錚的脖頸處,深吸了一口氣。有點汗味,還有濃濃的中藥的味道,說實話不好聞,這要是換一個人他絕對是讓人哪涼快哪待著去。可這是馮錚的味道,天天伺候他給他熬藥,所以這味道又讓他喜歡得炸裂了,盧斯又深深吸了一口。
這叫吸正(錚)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