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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楊小姐殺了你的同伴,本來也要將你一起打殺的吧?可楊老爺不但給了你自由,還給了你銀錢,讓你能重新做人。說起來……楊老爺讓你離開,是不會把你住在什么地方告訴給表公子的吧?”盧斯看向楊貴,又看向賬房先生。
楊貴勉強算是知情人,賬房先生是個外人,但剛才也聽了一耳朵案情——他們這捕快當的也還是不合格啊。
賬房先生趕緊低頭,但又抬起頭來:“表公子那天到我們那的時候,興沖沖的,一來就找了玉竹讓他送香包,顯然是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所有人就一塊看楊貴,這說明問題還是出在楊府的家奴身上。楊貴的眉頭皺成一個死疙瘩:“還請幾位稍等,我回府……”
“楊管家還請稍等,我倆跟你一起回去吧。”
“這里既然沒我什么事了,在下就告退了。”賬房先生趁這個機會趕緊告退,這事關幾個殺人狂魔,他雖然有好奇心,可總覺得這事情少知道一點,才更安全一點。
“周小哥,你也聽到了。”馮錚動之以情沒能動,現在就只能換盧斯強詞奪理,不對,曉之以理了,“這明擺著是把你們倆都算計了,原本季青云根本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你能繼續安穩過你的日子。可是現在呢?從剛才你身上發生的事情看來,你的安穩日子已經沒有了吧?”
“……”周大栓摸了摸自己的口鼻,臉上露出一種扭曲的驚恐。
“所以,那些人不過是利用一下你,把你當做工具而已。只是,幸好你一直都沒出城,所以他們不能像對待季青云那樣對待你。不對,他們還會把季青云的尸首弄回來,讓楊老爺難過。可要是你死了,也就是隨便進了某個‘畜生’的肚子。”
周大栓面上的驚恐變成了惡心,他聽出了盧斯的隱含之意,那個畜生不是山里的野獸,而是方才說的那食人的惡匪。
“這些人里,唯一對你心善的其實只有楊老爺,而你要保護的人,卻是要害了楊老爺,甚至現在站在你跟前的楊管家也要跟著倒霉……”
“我……我只見過平姑兩回,每次都是她偶然跟我碰上……”周大栓凄慘一笑,“現在想來,怕不是偶然。”
眾人都有點失望,花了這么半天的口舌,除了確定仆人里確實有釘子外,還是不能找到其它線索嗎?
“但是,我師父跟他們一定有聯系,頭一回我就是在我師父那見著的平姑。”
又得跑一趟三岔巷,臨走,馮錚叮囑周二和秦歸:“你倆把他帶回去收押吧。別難為他,也別把他跟其他人關在一塊。”
衙役們雖然現在品行都還可以,不會做出欺辱犯人的事情。但他們畢竟不是十二個時辰一直眼睛對眼睛看著。就周大栓這樣子的,被扔進犯人堆里去,那還不是連渣子都不剩了。
“是!”倆人也是從頭聽到尾的,也都有點可憐周大栓這孩子,自然應下。周大栓按理是要上鎖鏈的,路上也沒給他上,是到了知府衙門大門口才上的。
管家楊貴也匆匆忙忙的回府,對那些仆人做最后的努力,一旦人就不能撬開裂口,那就干脆吧所有人都交給衙門收押!
路上,馮錚問盧斯:“你說……大人會怎么判周大栓?”
“他雖然只是從犯,又是不知情者,但他是仆,雖然是已經得了自由的仆,但怕是逃不了以仆害主,罪加三等。”
這年代等級制度是極其森嚴的,雖然有“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這樣的話,可更多的是反過來的要求,“我視你如草芥豬狗,你也得視我如初戀珍寶!”
君王對臣子都是如此,主人對仆人就更是這樣了。
馮錚其實也是知道的,問盧斯只是下意識,結果盧斯答完,兩個人都沉默了。這案子到現在,被牽連到里頭的死人和活人,周大栓是最清楚明白,干凈直接的一個了,結果,卻也得不到什么好下場嗎?
“可是柴三?”七拐八繞的正要到周大栓師父家,就看見有一對父女,大包小裹的朝外走,那老父左頰上有一塊銅錢大的黑斑,女兒雖然膚色略黑但眼大鼻小身姿窈窕可算得上是青春貌美。
聽他們出口詢問,老頭面色不變,女子低著頭,兩人都徑自朝前走。
兩人干脆抽了鐵尺,跨兩步攔在了路前。
老頭眼睛一轉,突然殺豬似的嚎叫了起來:“小老兒沒錢了啊!今個兒還沒開張,差爺行行好!給我父女倆一條活路吧!”
立刻就有不少人探出了頭來,可老頭失算了,這些探出頭來的人,很快就又縮回去了。不是他們相信惠峻的捕快,是他們不敢多事。老頭周圍的住家都跟他一樣,是惠峻的小買賣人,都是上有老小有小,拖家帶口的。要是在鬧市中,說不定他們能幫一把,這在家門口,誰愿意招惹捕快?
這年代的捕快可是比未來的城管恐怖得多,讓他們這些小商人家破人亡,不過是頃刻之間的事情。
更何況,他們倆為什么這么匆匆忙忙的搬家?還不是因為之前干了差點害死周大栓的事情,在這里住不下去了。即便有那傻大膽的,知道這倆人的做派,也是吐一口唾沫,當沒聽見。
即便是有腦子不清楚的,也不過是嘆一聲:“周大栓不是說不告了嗎?這怎么又告了?”但能說出這種風涼話的人,也是不會出來幫忙的。
“柴三,跟咱們走一趟。”
“去、去哪?!我、我不去!你們別碰我女兒!”
“爹!爹!”
好好的一出抓捕人犯,讓這兩人叫的,就跟強搶民女似的。可任由他們怎叫,師兄弟兩人也依舊干自己該干的事。
馮錚雖然被盧斯稱為正氣小哥哥,但他正歸正確一點都不迂,腰間國法鐵鏈鐺啷啷一拽,拽著這女子的頭發,鐵鏈子就上脖子了。女子還在一邊嘶叫,一邊在馮錚身上挨蹭。馮錚卻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都沒有,手上一用力,女子的嘶叫,就變成了被踩住脖子的雞,等到兩只手也被銬上,那就更是動都動不了。
至于盧痞子對老頭,那就更是一點敬老都不會有了。直接把人推倒墻邊上,把他左臂前拉從左肩向后探,右臂下拉從右肋后拉朝上探,兩只手在背部拉在一塊鎖住。普通柔軟度不太好的年輕人兩只手都夠不著,老頭就更別提了,可他脖子被勒著,發不出大聲來,兩只手又被這么捆著,疼得面色發紫,脖子上青筋都鼓出來。
拉著柴家父女,兩人就回了知府衙門,一路直接朝監獄里頭走。柴三走這一路,疼得身上都被汗濕了,這可是絲毫都不夸張,因為盧斯的這種捆法也是捕快黑手的一種,捆得時間長了,胳膊都能脫臼。
柴家女兒雖然好了一些,可等到進了大牢也就不好了,有點黑的面皮頓時變得煞白煞白的。
知府衙門的牢里好幾年沒進過女犯了,兩邊大牢里的男犯人往常都是自幫自助,現在來了個俏麗女子,頓時跟發忄青的野獸似的,嗷嗷怪叫著,趴到了柵欄上,伸著黑乎乎的爪子朝外夠。一個個的臉都要讓前邊的柵欄和后邊的同伴擠得變形了,也要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監牢里其實沒怎么改變的空氣。還有人直接就脫了褲子開擼,更缺德的直接就壓著同伴開干了。
等進了刑房,兩人的鎖鏈子被放下來,柴三舒了一口氣,他姑娘卻哭得喘不上氣來了。
“說吧。”盧斯和馮錚大馬金刀的一坐,周二和秦歸得了消息也來了,站在兩人身后,另有掌刑的牢子,抓著皮鞭子嘿嘿朝兩人笑。
柴三眼珠直轉,顯然是依舊沒安好心。
盧斯現在是徹底沒有了耐心,這案子越查越臟,尼瑪他還想著和自家正氣小哥哥成就好事呢,這心情全都毀了。
“柴三,你們父女倆既然進來了,那就別想著蒙混了之后囫圇個出去了。你們倆現在有兩條路,一,老實招了,我發發好心,在大人判了官司之前,把你們父女倆關在一塊。二,看剛才那急火火的獄友了嗎?看這一屋子的刑具了嗎?自己想吧。”
“差官老爺……小人是真不知道幾位說的是身……”
“來人啊,給老頭吊起來!這姑娘孤身一人怕是害怕,咱發發善心別讓她看她爹受刑了,關外頭人最多的牢房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