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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姐已經去了,姑爺有了續弦,已經把表公子分家分出來了。”
楊榮可算是對盧斯的提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盧斯還是都持懷疑態度,姑且聽之,姑且信之。
到了聽松齋,馮錚和楊大公子也都在門口,跟一群男女仆役站著呢。楊大公子木楞楞的一張臉,在見到楊榮的時候,變得生動了一點,露出了幾分自然而然的親近關切之意:“楊叔,你怎么出來了?不是說你腿病犯了嗎?”
“無礙的,這兩日已經好多了。”楊榮也笑了起來,面容慈愛,就跟見著自家晚輩似的。
他們倆打招呼,盧斯走到馮錚身邊,馮錚對他搖搖頭,嘆口氣:“我這邊都是一問三不知的。”
顯然是一無所獲,兩人其實都有點心理準備了,這種事關主家的事情,仆役們都是能少說就盡量少說的。否則說錯了什么,那就不是簡單被砸了飯碗的事情,還事關生死啊。就說剛才楊大人那么輕描淡寫的對著一個捕快,說他女兒打死了一個小廝。
他外甥的是一條人命,那小廝的就不是一條人命了?還真就不是了……
即便盧斯要主持公道,胡大人也跟著主持公道了,昱朝的律法規定,楊家也只是賠錢而已。
盧斯再細看那些仆役,果然一個個都年紀不小了,最年輕的怕是也有四十出頭了,且身材嚴重走形:“我這邊雖然得了點線索,但也不知道有用沒有。”壓低聲音,把剛才得到的情報耳語給馮錚聽。
“他們該都是小姐分派來的,既然如此,即便有人知道誰跟表公子說了什么,怕是也根本不會站出來說了。否則咱們一走,這人轉頭就得讓小姐也打死。”
盧斯點頭:“還有一點,那表少爺一路上帶著兩個小廝,到這沒多久就讓小姐一心下嫁,你覺得這是尋常讀書人嗎?”
“??”馮錚不太理解,這人是風流了些,而且有勾引良家女子之嫌,人品不怎么樣,但人都死了……他知道盧斯不該是單純議論死人的人品,必然他說的跟案情有關,所以只是等著盧斯下文。
“我的意思是,這人是玩樂慣了的,招惹了小姐之后,被關在這么個地方讀書,周圍又都是這樣的仆婦和雜役,你覺得他會就這么老實下來嗎?”
“確實!他這一有空就去和尚廟……不太對。兩位,表公子在搬到聽松齋,與前往青云山之間,確實從來沒有去過其他地方?不管什么地方都沒去過?”
楊大公子囁嚅了半天,沒說出話來:“這個……”
楊榮哼了一聲,不是對盧斯和馮錚,是對那群仆役:“兩位差官問的,難道真的誰都不知道?若再都裝聾作啞!那干脆就剪了你們的舌頭!都發賣出去!”
眾人連連告饒,終于有個中年仆役說話了:“表公子倒是去過書店,說是要自己買些合用的筆墨紙硯,和閑時看的話本。”
馮錚:“他自己去的?”
“不是,是楊木,楊懷兩兄弟跟著去的。”
楊榮:“他倆今日怎么沒過來?!”
“那日表少爺去青云山,楊木和楊懷也跟著了,表少爺失蹤,綁票的送來信物,后來又……他們倆就被小……打了一頓,發賣出去了。”
“楊貴!快找人去把他們給買回來!”楊榮皺眉。
“是!”人群里穿著最好的一個山羊胡老頭,大概就是管家,應了一聲,又叫了幾個人,就叫人走。楊榮又把他叫住:“等等,你自己留下。”
楊榮跟楊貴說了那小廝的事情,楊貴連連點頭,對師兄弟二人道:“那孩子是我安置的,兩位是要我把人叫來,還是去他那里?”
“還是去他那里吧,免得給他惹事。”馮錚道。
盧斯插口:“不過我倆得先去書店一趟,知道表公子經常去哪家書店嗎?”
楊貴趕忙把剛才的中年仆役叫過來,問明白了名字,乃是一家中規中矩,名字叫墨香居的書店。
“怎么是墨香居啊?”一聽名字,盧斯表情就有點怪異了。
“怎么了?”
盧斯給他一個眼神,那意思一會再跟他說:“行,這地方我們知道了,我倆先去墨香居。那小廝,我們干脆不給他惹事到底,墨香居對面有座茶樓叫李家樓。還請管家把人找來,就在那跟我們見面吧。”
“二位心善。”別管心里怎么想的,現在老管家都道上這么一聲。
兩邊計議已定,那就分頭行事。馮錚以為盧斯出了門就會把那書店的蹊蹺告訴他,可誰知道盧斯只是“詭異”的跟他笑,卻根本不說。
墨香居的位置不錯,在惠峻的繁華街道上占據了有利地形。盧斯剛邁上書店前頭的臺階,掌柜的就迎出來了:“哎?盧捕頭,您老人家怎么今兒個有空來了?這還沒到出新貨的時候呢。喲!馮捕頭也來了,稀客啊,稀客。”
馮錚一邊跟掌柜的客氣著,一邊更疑惑的看著盧斯:“你常來這?”
“對啊,常來看書。”
“???”盧斯肚子里有幾兩墨水,馮錚哪里還能不清楚?當然,他墨水絕對比馮錚多,可是他也絕對不是一個喜歡看書的人。
“進來就知道了。李掌柜的,我們今天是來查案子的。”
“啊?這、這什么案子跟我們能搭得上邊啊?”掌柜的趕緊跟邊上賬房使個眼色,賬房笑嘻嘻的湊過來,給掌柜的暗度陳倉了一小袋碎銀子,掌柜的拿著碎銀子,又要朝盧斯那邊度。
盧斯一擺手:“掌柜的,我們真是來查案子的。你可記得楊家的表少爺?”
掌柜的看盧斯不似作偽,是真不想要,也就不再遞,而是老老實實的回憶來:“楊家的……哦!是姓季,叫季青云的?”
“對!”
要是在現代,問書店老板記不記得只來過幾次的一位客人,那八成是記不得的。但在古代,書店也算是奢侈品店與精品店,來這里的不但是讀書人,還是即將有功名的人,已經有功名的人,預備役與現役的官員。很多大家族開書店,都不是為了掙錢,而是為了在書生們未曾發跡之前,結一份善緣。
即使墨香居稍微跟尋常書店有些不同,但正是因為這份不同,掌柜的更是要博聞強記,八面玲瓏。
“聽說這位季公子暴病去了?”
胡大人為了楊家的臉面,并沒宣言出去死的書生是誰。楊家雖然在縣衙哭了一場,可對外只說是去報喪的。外頭雖然有人疑惑,但真的聰明人,是不會把兩件事在嘴上勾連在一塊的。
“是,可惜啊,英年早逝。”盧斯點點頭。
“唉,是可惜啊。”李掌柜的基本上就什么都明白了,可還是跟著一臉沉痛的嘆了一聲,“這位季公子說起來,可是同道中人,剛進門,隨便看了兩眼,就知道我們這的門道的。且打聽了我們這茶會什么時候開,第二回過來的時候,就是踩著茶會的點,直接朝后頭去了。”
“可有看對了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