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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班頭跟兩人喝了頓酒,走了。
“錚哥, 你覺得吳寡婦是為了這點供奉嗎?”
馮錚瞥他一眼, 語氣這么怪, 看來兩人的觀點是一樣的:“不,她就是為了讓吳家的子子孫孫都不痛快。”
“女中豪杰啊。”盧斯拿干凈茶杯倒出一被茶來, 澆在了地上,“她教養出來的女兒必然也是個好姑娘,可惜了,母女兩人都生不逢時。”
“也生錯了人家,且她乃是遠嫁, 沒了娘家庇護,否則不至于如此。”馮錚也澆了一杯茶。
“錚哥,你說我是不是該再對我娘好點。”現代的時候, 各種案件的被害人就以老人、女人和孩子居多, 到了這年代, 盧斯越發覺得女人活得太不容易了。就說打老婆的,十個有六七個都打,婆婆和小姑子磋磨媳婦更是尋常。普通人想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就已經很辛苦了,這稍微遇到點天災人禍, 女人更是最先倒霉的。
之前盧斯只想著柳氏在過去的主家里養了一身壞毛病, 就沒想過,她養這身壞毛病出來,是吃了什么樣的苦。
“……”這事是盧斯自家的家務事,柳氏還算是兩人的長輩, 被問到這種話題的馮錚愣了一下,繼而柔聲道,“不,你對嬸子很好,左鄰右舍都羨慕嬸子好福氣呢。”這是盧斯確確實實的沒將他當做外人。
再起來,兩人總算是能回家了。回到了惠峻,兩人先向知府交了令,把事情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說給知府聽。
胡大人聽著樸家母子的事情,一個勁的抽涼氣,直道“從未聽過如此駭人聽聞之事!”
聽了吳寡婦,胡大人就是一個勁在搖頭了“也不知道該說這婦人是剛烈,還是不顧大局了,唉……人死如燈滅。”
到了胡鐵匠,胡大人就又是點頭了“果然是義士,讓他做上一年的徭役變好了,發配那是要刺字的,還是不好。”
最后道:“你二人出門一趟,也是辛苦,給你們半月的假期,回家歇息去吧。這些流民……怕是勞興州還要亂上一陣子呢。”
“是。”兩人謝過胡大人,出門來,師爺又給了他們一人一個五兩的紅封,盧斯接過紅封的同時,遞給了師爺二兩銀子,依然是大家皆大歡喜。
兩人回到家,在家里傻吃傻睡了兩天,才緩過勁來,心里才不是那么一片陰霾。
這天馮錚正拿著把床刷子趴在自己屋的炕上掃炕,盧斯進來了:“錚哥,咱倆的事,該說道說道了吧?”
“?”馮錚一聽盧斯這語氣有些怪,他扭過頭來,莫名道,“什么事?”
盧斯不但是表情怪了,連語氣都變怪了:“錚哥,你不會是忘了吧?還有什么事?你跟我做一輩子夫妻的事情啊。
馮錚“啊!”了一聲,雙耳通紅,不說話了。
盧斯也不著急,在炕邊上坐下來,兩只眼睛上上下下的掃著馮錚。三年多前,剛見著馮錚的時候,盧斯就感慨,他家錚哥是穿衣有肉,脫衣顯瘦,跟別人反著的。但相處三年,盧斯已經能做到眼中有衣,心中無衣,一眼掃過,就能知道馮錚那腿,那腰,那胸,那屁股……大概是個什么形狀的!
為什么說是大概呢?因為就算是在最熱的天氣練武之后,馮錚也不會光膀子啊。反而是盧斯,熱得受不了,在家里的時候,經常就下邊一條褲子完事——還是將褲腿卷到膝蓋的。為這,老頭不知道打了他多少煙袋鍋子。
但也不知道是這年代沒啥臭氧層空洞,紫外線不強烈還是盧斯天生的,他曬不黑,頂多是曬成螃蟹一樣的紅蛋,膚色說雪白夸張,但還是比普通人淺一個色號。
“錚哥,想什么呢?”盧斯手爪子一癢,一爪子放在馮錚的小腿上了——要知道馮錚現在可還是趴在炕上,就歪著個頭看盧斯呢。其實盧斯也想朝上摸點,但是他不敢!
不是怕馮錚打他,是痞子盧少有的有那么點敬畏、尊敬,沒看他都沒偷看過馮錚洗澡嗎!這就是由愛而敬啊。盧斯把自己感動了~
可他這一下子,依舊是把馮錚嚇著了,他猛地一縮腿,從趴著的姿勢瞬間變成了盤膝在炕上。等盤穩了,馮錚看盧斯從怪變成委屈巴巴的面部表情,又有點覺得自己反應過度了,他抬起手貌似是想把盧斯的手抓回來,放在自己的……
好像不管放在什么上都不太對,那就讓盧斯暫且那么委屈著吧。
“這件事,我確實也考慮過了,師弟,你今天夜里再過來一趟,我跟你把事情說明白了,你若是還能接受,咱倆……就去結契。”
馮錚一直注意著盧斯的表情,盧斯又何嘗不是一直注意著馮錚的?他發現馮錚只是有些為難,有些懊惱和無奈,但并沒有厭惡或煩躁,相反,他對著盧斯看過來時,還能看出一絲其帶來。
所以,他家正氣小哥哥是真對他有情的,但到底是什么事,讓正氣小哥哥這么躊躇不前呢?!
“好!”雖然得等到夜里有些不好,但三年都熬過來了,半個多白天,他又如何等不得呢?
兩人定下約定,盧斯算是安心了,他也想過要是馮錚依舊不答應怎么辦?正巧馮錚也看向了他,沒什么羞澀的躲過之類的,馮錚黑白分明的瞳仁滿映著他的臉……
“哥!”玲玲忽然進來了,“哎?栓柱哥也在啊。”
“……”剛來到這邊的時候還無所謂,現在年紀越長,越覺得栓柱這個小名實在是影響他的威嚴,但是家人已經叫熟了,再說要改,矯情了,“怎么,有事?”
“嗯,隔壁孫嬸子送了幾只凍梨過來,嬸子說讓咱們去吃呢。”
“孫嬸子?是孫嬸子送來的,還是你冬香姐姐送來的?”盧斯呵呵笑了,尼瑪他們家的這塊好豬肉讓不少人惦記著呢。
“是冬香姐姐端來的啊,但是東西是孫嬸子送得啊。”小姑娘雖然看的事情多,但還沒開竅呢,當然沒聽明白盧斯這話里有話。
“那你冬香姐姐送凍梨來的時候,問沒問過你栓柱哥?”馮錚也開口了,還瞟了盧斯一眼:人家看上的是哪塊豬肉,還不一定呢。
“問了啊。”玲玲有點懵,不明白就是個凍梨而已,為什么哥哥和栓柱哥都打起啞謎來了,“你們到底吃不吃凍梨啊?”
“不吃。”盧斯說,“不想吃別人的梨,兆頭不好,要分離的。”
盧斯明擺著就是口嘴里能吐出象牙來的,馮錚看他這樣,無奈的嘆了一聲:“我也不吃了,從外頭回來,脾涼,不吃這些涼東西。”
“哦……”
馮玲玲走了,盧斯笑得臉上花都開了,伸手就去拉馮錚的手:“還說要等夜里再說明白?分明就是喜歡我。”
看著兩人拉在一起的手,盧斯臉上白凈,手上可一點都不白凈,手指長但是骨節大,還有一手的繭子。他原本是個讀書人,手不是這樣子的,這都是三年間練出來的。不過即便盧斯的手這個樣子,也依然比馮錚的手要細要白一些,這樣的兩只手握在一起……挺般配的。
馮錚沒把他拉開:“要等,等夜里。”
盧斯嘆了一聲,終究沒有逼迫太過:“行,等夜里!”
可誰知道,夜里還沒到,晌午剛吃完飯,就有一件意外找上來了——柳氏收拾完碗筷偷偷摸摸的敲響了盧斯的門:“栓柱,我、我有、有事與你、你說。”
“娘,怎么了?”柳氏怕他是怕他,但說一句話哆嗦成這樣,還是頭一回。
“我、我……”柳氏這些不但說話哆嗦,整個人都哆嗦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