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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斯有自知之明,他是個三觀不正的痞子,但在這件事上,他覺得自己的三觀挺正,思考方向挺正確的。他大哥在天災(zāi)人禍的時候,還會響應(yīng)國家號召捐款呢,盧斯也自愿的無償獻(xiàn)血過兩回。
他對便宜爹是輕視的,即便如今得到的好處都是來自便宜爹,可這要是原主那個夯貨,根本看不上人家馮錚吧?反而把腦袋埋在故紙堆里,想著他是如此有才,考個狀元出來光宗耀祖才是正理。
那有馮錚跟沒馮錚是結(jié)果都是一樣的,人家再怎么記掛著恩情要照顧他,但他自己爛泥扶不上墻,恩情要不了幾年也就被抹削殆盡了。
可他一臉復(fù)雜難言的不語,到是歪打正著了,馮錚以為他是情到難處無言語,只盡量放低了聲音,溫言道:“稍后餃子涼了,快吃吧?!?
盧斯被他的聲音從思考中喚醒,他將餃子朝邊上一放,搖了搖頭:“稍后可否向大哥借兩個碗來?我好帶回家去,給母親和姐姐吃?!?
“好。”馮錚聽他這么說也沒再勸。
“錚哥,最終我爹也是沒能救下人的,畢竟就算是回來的人,也……”
“你不明白,這租稅丟了,能及時補上,那縣太老爺?shù)故沁€能坐穩(wěn),畢竟咱們這縣實在是太窮,換個官老爺都不稀得過來。可是當(dāng)時押運的捕快,那是都要吃瓜落的。最好的也是來個永不錄用,那一家子可就再無著落了。而且,若是當(dāng)時盜匪沒有被打走,那當(dāng)時的壯丁怕是都要被裹挾為盜,捕快們則都要路死荒野,葬身獸口。”
盧斯明白的點點頭,把大碗端了起來:“這飯菜可是錚哥做的?錚哥好手藝?!彼共皇桥鸟R屁,兩個菜確實都不錯,不過也可能是盧斯餓了……
馮錚笑了笑,算是收下了盧斯的這句夸獎。
“錚哥,一路上遇見的都是叔叔伯伯,怎么你卻叫嫂子?”
第11章
盧斯這一問,引來馮錚一嘆:“送租稅的人馬,除了我爹作為帶隊的捕頭,其余都是年紀(jì)輕的?!?
盧斯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也跟著一嘆:“錚哥,你剛才說了這么多咱們縣沒有的,那咱們縣有的是什么?。俊蹦切┰掝}還是不要再問了,免得一下下的戳人家軟肋戳得難受。
“咱們縣有一家糧店,一家當(dāng)鋪,兩家雜貨鋪,一家酒樓?!?
“沒了?”
“沒了?!?
“可我看來時縣衙前的大街上,怎么說有十幾家商家啊。”
“那不是十幾家,那是鋪面大,糧店一家占了三家的地方,雜貨鋪一家占了兩家,酒樓也是一家占了兩家的?!?
“……就咱們這窮地方,開那么大的店子,能賺錢嗎?”
“在怎么這開店的,大都不是那些人的本家,也就是每個月大集的時候開張,至于人家到底賺不賺錢,那我卻是不知了?!?
“哦?!北R斯點點頭,他的理解就是這開買賣的人,就是占著個坑而已,賺不賺錢人家無所謂,“那除了這些,暗地里的呢?”原本還想著收保護(hù)費啥的,一聽馮錚解釋,盧斯就知道了,都是不能碰的。
“暗地里?”
“賭門子和暗門子?!边@些才是他這個痞子關(guān)心的,未來還有個毒,現(xiàn)在卻是沒有的。
一直很大哥相的馮錚竟然跟被他說得臉上一紅:“暗門子這東西誰教你的?”
“我爹啊?!逼ψ影朦c負(fù)罪感也沒有的,把屎盆子扣在死人頭上了。
“……”馮錚的眼神有那么一會極其的復(fù)雜,雖然腹誹恩公不太好,可他仍然是覺得恩公連暗門子這事也跟盧斯說,實在是有些不著調(diào)。但是轉(zhuǎn)而一想他自己,也是十一二歲就被叔伯拉去“見世面”了。后來他爹生氣揍了他一頓,卻不是因為他去那做了什么,而是因為他什么都沒做。
這么一比,好像他自己的老爹才更是不著調(diào)的那一個。
但是,看盧斯白白凈凈的,笑起來眼睛變得越發(fā)細(xì)長,那可是比他們的縣太老爺好斯文好看,就跟畫本子上的讀書人一樣。這樣的人,就該干干凈凈不染一絲灰一點塵的。
“錚哥,怎么了?”見馮錚定定看著他,有點走神,盧斯心里念叨:正氣小哥哥,你這么看著我,小心我把你吃掉啊~
“斯弟……栓柱,你真不想繼續(xù)讀書?!?
那聲斯弟又叫得盧斯打了個激靈,那點被看了又看引起來的歪心思啥時候煙消云散:“錚哥,我真不是讀書的料。況且我家現(xiàn)在是獵戶,我若只是關(guān)起門來讀書,租稅怎么辦?”
“唉……委屈你了。”
被關(guān)照是挺好的,有便宜不占是傻逼。但這位正氣小哥哥到底腦補啥了?怎么一副恨不得把他捧起來含在嘴巴里的樣子?雞皮疙瘩又起來了……
等到吃完了,盧斯也沒繼續(xù)呆著,馮錚幫他,把餃子倒進(jìn)肉碗里,兩個碗合著,在外頭用草繩裹上,給盧斯拎著。至于盧斯帶來的三個做道具用的茶碗,則留在了馮錚,以防他帶來帶去再有了破損——就得是三個道具一模一樣,否則有了記號那就不好用了。
還是像來時一樣,兩個人一起騎一頭騾子,馮錚把盧斯送到了盧家村的村口,這才離去。
盧斯拎著合蓋的兩個碗,前腳進(jìn)了自己家門,他后娘剛歡歡喜喜的把大碗接過去,說是要凍在外頭,留到三十那天吃,后腳大伯伯盧長德就來了。
“栓柱啊?!?
“大伯伯,您怎么來了?”盧斯笑瞇瞇的,“您快坐,娘,給大伯伯倒熱水來!”
“哎!”
“不用忙了,我今天就是來給你們送點東西的。”盧長德伸手進(jìn)懷里,摸了半天,掏出來了兩塊碎銀子,拉過盧斯的手,塞了進(jìn)去,“快過年了,明兒個是大集,給你自己給你娘、你姐姐買點好吃的,好喝的。弄兩件新衣裳。別心疼錢,有什么缺的,少的,都來找你大伯伯我,或者你有寶叔?!?
“大伯伯,您真好。那我就不客氣了。”盧斯繼續(xù)笑瞇瞇。
盧長德說是松了口氣吧,卻明擺著還有肉疼和不舍(銀子啊,加起來有五兩了),最后萬千言語化成了兩句話:“你爹有個好兒子啊,該是含笑了。行了,我走了,你也別送了。”
柳氏端著一碗紅糖水出來,一看,就房里坐著一個盧斯:“你大伯伯呢?”
“走了?!?
“栓柱你怎么……”不叫住你大伯伯?
“嗯?娘,什么事?”
柳氏打了個哆嗦:“沒事,這、這碗糖水你喝了吧。”原本這孩子只是不愛搭理人,但自從他大病一場醒了過來,這性子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