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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要走……陪我……”謝連只顧盯著自己的腳尖,雙手不自覺地將自己的衣衫絞來絞去。
“也好,你我師徒二人抵足而談,這樣也好。”左明梓微微頷首,道。
左明梓實在是看不下去這孩子繼續折騰他那可憐的衣服了。
說罷,他首先就向床榻走去。他今夜并不修煉,自然也就不用出去在榻上過夜了。
謝連在他身后跟著,亦步亦趨。
謝連雖然木訥,但是鉆被窩的速度還快的很。左明梓剛吹了燈,轉眼就瞧見謝連已經鉆進被窩,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己。
他笑了笑,也上了床。
被子被掀起時帶進的涼意使得謝連打了個哆嗦,隨后,他就感覺到一個溫熱的身體貼近了自己。
謝連把半個腦袋都縮進了被窩里,外面只留了一雙眸子,借著月光,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素白衣衫,與烏黑墨發。
那頭發看起來又黑又順,他突然想起十日前那婢女小千為眼前這人梳頭的情景,不禁伸出手去,想要觸摸那片墨色。
“恩?”一聲呆著鼻音的聲音突然自他腦袋上方落下。此時,謝連的手已經靠近那片墨色,仿佛他的指尖只要輕輕一動,便可以觸到。
可是謝連不敢動。
他訕訕地收回手,好像一個被發現做了壞事的小孩子一樣緊張,忐忑。
“怎么了?”左明梓低低發笑。
謝連剛伸手時,左明梓便發現了他的小動作,不禁感覺到有趣。
“師父……很好看……”謝連說這話時,臉紅紅的,好像是鼓起了渾身上下,從前往后的所有勇氣。
左明梓只是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沒有說話。
謝連幾乎整個腦袋都撲在了左明梓胸前,聽著左明梓胸腔內傳來的有力的心跳。
他總覺得師父身上有一點像梅花香般的冷香,盡管那香味很淡很淡,但確實存在。
這香味,謝連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聞過一般。
可是……三妙宮,并無梅花。
“這幾日,如何?”忽然,從腦袋上方傳來的問話將謝連從沉思中拽了出來。
“嗯,師兄師姐們人都很好。”謝連知道左明梓問的是去演武場的事情,便微微垂頭答道。
“只是……”謝連出了聲,又遲遲不肯說下去。
“嗯?抬頭看本座,只是什么?”左明梓心想著如今的娃兒真早熟,這么點大就有心事了。
說著話時,他又習慣性地摸著謝連的腦袋,感受手下少年頭發摩擦時所帶來的粗糙感。
謝連聽話地抬頭,一雙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看著左明梓,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怯懦,“離三妙宮太遠了。”
“遠?”左明梓有些怔愣,根據他的印象,三妙門的組成就像一個個套起來的圓圈一樣,中間是他所在的三妙宮及各殿,最外圍才是七代弟子的地方——人院。
謝連只是練了幾天基本功,連強身健體都暫且談不上,要從三妙宮到七代弟子的人院,少說也要走兩個時辰。
“也是,是為師考慮不周。”
謝連聽了這話,不禁喜上眉頭,正要謝自家師父時,卻又因為一句話愁眉苦臉起來。
“從明日開始,便要劉若帶你去人院演武場。”左明梓還是記得他有一個記名弟子的。
因為三妙宮招收弟子以二十年為一代,以至于現在也只有五代,六代,七代三代弟子。
便分天地人三院。
劉若是六代弟子,去地院時多跑點路把謝連帶過去便是。
“不必麻煩劉師兄……”謝連幾乎是哭喪著臉,幾天來,這三妙宮上上下下,就數劉若對他最沒好臉色,那日在山門外也是他對自己的惡意首當其沖。
“劉若武功還湊合,帶你也就幾分鐘的事,再說了,他雖是我記名弟子,也是你師兄……”而師兄照顧師弟,不是應該的嗎?再說了,每天兩個多時辰,省下來的話,謝連練武會快上不少。
左明梓有些疑惑地挑眉,他不知道謝連為何對劉若那么抵觸。
不過,他想起劉若平時對別人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便了然了。
“你劉師兄外冷內熱著呢……”他敲了敲謝連的腦袋。
謝連見大勢已定,只得無奈地哼哼幾句,便窩在自家師父懷里睡去了。
等到第二日,他起來時,左明梓已經不見了。
房中只有一個散發著冷氣的劉若劉師兄,正一臉不爽地看著他。
他的臉色極差,看著謝連的目光也是兇狠至極,仿若一只野獸,在看著自己的獵物一樣。
隨時隨地準備著殺戮。
“劉……劉師兄……”一大早起來就看到這么驚悚的畫面,謝連嚇得連說話都有些哆嗦了。
“還不滾下來。”劉若臉黑黑地道。
指望他有什么好臉色?
半夜師父給他傳音,讓他清晨時來他寢宮一趟。
劉若是受寵若驚的,畢竟自家師父喜靜,他平日沒有什么要事是決計不敢去打擾的。
他知道師父會離開一段時間,而謝連那個傻子還什么都不知道,他正因為此事而得意。
畢竟,這代表自家師父多么信任自己。
何況,他也想在師父離開前,見一眼師父。
可是,今日來了,他看見了什么?
沒有看見自己尊敬的師父,倒是看見一個沒臉皮的賴在自家師父床上。
那一刻劉若是出離憤怒的。
謝連他怎敢?
搶了自己親傳弟子的位置,如今又要與我搶師父嗎?
就在劉若幾乎要做出同門相殘這樣的惡*件時,一張小小的便箋改變了這一切。
“劉若吾徒,為師此次外出,非兩月不得歸,謝連雖吾親傳,吾卻不曾教導。爾為師兄,當照顧師弟,若有閃失,為爾是問。另,連兒未習武,爾為師兄,每日晨練,應攜其去人院。”
多虧左大掌教英明神武當機立斷留下話語,慶國才避免了發生一起喪心病狂令人發指的同門相殘慘案,雖然極有可能只是單方面的虐殺。
多虧了左明梓留下來的話,劉若現在只是試圖用眼神殺死謝連。
“師父讓我帶你去人院,你最好快點收拾,耽誤了我去練武的時辰,哼——”劉若冷哼一聲。
謝連低著頭,慢吞吞地。
在劉若面前,他仿佛又恢復到了以前那副木訥的樣子。
劉若呵斥他的樣子,讓他既害怕,又憤怒。
被窩里還留著溫度,仿佛能灼燒他的手指一樣。
師父,到底去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