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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遷是溫潤如玉佳公子,可是卻也不意味著他就要一昧地忍讓順從。
“蘇長命!”
左明梓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蕭以銘看見那張清雋的臉上帶著驚訝神色。
他有些尷尬,話語在嘴邊是吞了又吞。
左明梓暗自思量。
左相之子蘇遷字,從小體弱多病,左相憂子心切,就連起字,也是取得“長命百歲”之意,只盼著他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但是這字,一般都是知交好友,親近人可呼得。雖然他前些日子為了讓蕭以銘放下戒心,一直以“長命”自稱,可是蕭以銘卻從未喚過他的字,一直以“蘇公子”稱他。
今日,卻怎個破了例
蕭以銘一時間好像也不知道說什么話,就站在那里,背挺得筆直筆直的。
“呵呵。”左明梓不由得笑出聲來。
恍惚間,好像面前這個黑衣男人更顯尷尬了。
他也不點破,只是換了一個話題。
“將軍,不知可否麻煩一事”
……
“你說。”
“長命,想請將軍轉交一封家書。”
左明梓直直地看著蕭以銘的眼睛。
那一閃而過的探究,疑惑,復雜。
他嘆了一口氣。
“若是將軍有難處……”
“你若寫好,給我便是。”
“便麻煩將軍了,書信我過明日便會送到將軍那里。”
“將軍怕是還有好多軍務未曾處理,長命,便不留將軍了。”
“將軍慢走。”
直到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小院門口,明月招了招手,立馬就有幾個機靈的丫鬟上前來收了散落一地的棋子。。
左明梓半倚在明月身上,從肩上傳來的力道不輕不重恰如其分。
“公子,送信這種事交給明月就好,怎么能麻煩蕭大人呢?”
“你去,未免讓人起疑,交給蕭以銘,會安全得多。”
“去拿紙筆來,不要整日操心那些沒用的。你和碧水,只要照顧好我就行了。”
“是。”明月拜了一拜,咬著嘴唇回書房拿東西去了,紅色的衣裙搖曳,如火似蓮。
撲泠泠——
左明梓抬頭一看,天朗日清,春光澄澈,碧空之上,幾只鴿子撲閃著翅膀,為這春光添了幾分生氣。
他看著幾只鴿子四散開來,化為幾個小黑點,慢慢消失在天邊。
今天的太陽真好,他感嘆道。
“公子,東西都拿來啦!”
“放下之后,就退下吧。”
“公子……”明月俏麗的臉上帶著明顯的不同意。
“明月,有些話,不要讓公子我再說第二遍。”
“是,明月這就退下。”
……
終于,院中,除了他自己,一個人也看不到了。
他展開信紙,用筆尖蘸了些許墨汁。
還不至于太笨,起碼知道把墨磨好。
“家父親啟,不孝子蘇氏長命……”
過了約一刻鐘,兩張信紙上已經寫滿了字,規規整整的楷書整齊而清秀。
這不是他的字。
這是蘇遷的字。
蘇遷所帶來的書籍上,都有他自己的注解心得,有了這些,字跡模仿個七八分像還是可以的。
蘇遷的字很好看,規矩,清秀,卻又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與淡淡的狂妄。
若不是病重死去,這慕容王朝,必然再出一個千古名相!
他滿腹的才華,一身的傲骨無處安放,他只能支持著越來越虛弱的身體,翻閱一本又一本的書籍,渴望在生命消失前知道更多。
如果只是如此,那么蘇遷就會在歷史中淡去,在時間中消亡。
但是既然我借用了你的身軀,便不會白用。那么,便讓我代你,在這歷史長河中留下一筆吧!也算了了你的心愿。
嘆了一口氣,他卻是又展開一張信紙來。
“故人新,新人舊。金鑾殿中相知交,再回首來已三生。勿念,勿念。”
再蘸了蘸墨汁,才又鄭重寫下——
“林一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