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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以勞為善,先生說,最快樂的事情莫過于親力親為?!?
那小童一邊說著,一邊還煞有其事地搖頭晃腦,努力裝出自己很用功的樣子。
蕭以銘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
“好,好。你先下去吧。”
蕭以銘把熱水放在了床邊,擰了擰手中的熱毛巾,正準備給蘇遷擦身時,才發現一個問題。
似乎,還要脫衣服
五六天來,蕭以銘一直抱著蘇遷在周圍的城鎮中尋找醫生,除了晚上睡覺幾乎就沒有停歇的時候。兩個人的身份十分敏感,要是被有心人發現就不好了。所以這幾天他一直處于疲憊和警惕之中,精神上已經十分疲憊,也就沒有注意過自身以及蘇遷的狀態。
現在放松之后,他才感覺到身上有些黏黏的感覺,上好的衣料下擺也沾滿了灰。
他自己尚是這樣,又怎么會去關注到蘇遷呢?
蘇遷雖然一直被他抱在懷里,腳不挨地,但是畢竟在外面呆了五六天了,也虧得蕭以銘才想起來給他擦身。
但是,給別人脫衣服……
蕭以銘皺了皺眉,放下毛巾,開始解蘇遷的腰帶。
腰帶,外衣,里衣……
等到蕭以銘停手的時候,蘇遷整個上半身已經全部裸露出來了。
蕭以銘也只有剛進軍營,從小兵做起時,才和別人睡在過一起,也見過不少大老爺們的裸身。
最底層的士兵,住的都是那種大通鋪一類的,一張床板上,緊挨過去,能睡十幾個人。而洗澡大多都是在軍營外面找一條河,湊活了事。
他印象中的男人的身體,不是像軍營里那堆大老爺們一樣曬得黝黑的皮膚,黑亮的腱子肉,就是像他這樣泛著淡淡的古銅色,沒有太多肌肉,卻蘊藏著無窮的爆發力。
可是,他看到蘇遷,才知道這世界上原來還有這么一種人。
蘇遷的皮膚很白,比女人還白,倒不是說像女人那樣白的像牛奶一樣,透著水嫩的光澤,而是一種經歷了多年的病痛折磨,病態般的蒼白。蒼白色的皮膚之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那種感覺,就像這個人從未見過陽光一般。
而他的唇也是一樣的蒼白,幾乎見不到血色,根本,就不像一個活人。
但是這仍然擋不住他的絕世風采。
因為一月多來,蘇遷幾乎就沒有下過馬車,蕭以銘也只是和他打過幾個照面,然后擦肩而過,對于蘇遷,蕭以銘卻是沒有太深的印象的。
但是這幾天,在大夫給蘇遷把脈的時候,就沒有蕭以銘什么事了,因此他閑來無事時除了看兵書,就是觀察蘇遷的相貌。始才發現,原來蘇遷也是一個翩翩佳公子。
也難怪京中有不少女子傾心于他了,連蕭以銘都不得不承認這蘇遷確實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這蘇遷,生得端的是眉目如畫,君子容華,也不枉京中人嘆左相公子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了”。
如果說蕭以銘是冷峻英武的貴公子,那么蘇遷,就像青天白日下的一只玉蘭,眉眼溫和,面容清雋,飄逸不似凡間人。
但這蘇遷身為京城有名的才子,自然也不是靠著相貌出名的,而是有著堪比謝家寶樹之才。在前年的科舉考試中,因為答殿試的最后一道題時突然昏厥,無緣狀元寶位,但是所幸也討了個榜眼的位置,更被今上慕容琛稱贊“此狀元非彼狀元,而尤之可”。
可是,如今這樣出色的人物,卻躺在邊陲小城的一張床上,生死未卜。
蕭以銘不再亂想,將變得冰冷的毛巾再次放入熱水中,擰干后便開始為蘇遷擦身。
過分蒼白的皮膚,給他一種錯覺: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劃破手下的皮膚,將指甲刺入皮下淡青色的血管中。因此,蕭以銘下手很輕柔,絲毫都不敢用力。
無論是如畫的容貌,還是脆弱的頸部,微微可見起伏的胸膛,清瘦的腰身,線條完美的脊背,都讓蕭以銘擦干凈了。
上半身已經擦完,蕭以銘往蘇遷下面整整齊齊的里褲一看,原本還冷峻嚴肅的面容頓時變得糾結起來。
擦身擦一半,好像不太地道啊。
但是……
他的手一次次地抬起,又一次次地放下,手里握著的毛巾早都不知道重擺了多少遍,就連原本冒著熱氣的熱水,也漸漸變涼了。
本來,蕭以銘闖進老大夫這里的時候,還是清晨,那大夫剛剛出去散了一圈步回來,正打著拳,一進門就被他攔住了。
但是此刻,太陽已經高高掛起,正巧在人腦袋上方,已經,快到午時了。
蕭以銘這一遲疑,便遲疑了一刻鐘。
水已經冷了,再擦下去怕是要生病。蕭以銘便把那盆水端了出去。
剛剛一出門,就看見一個小童坐在外面的小凳上。
那小童轉過身,看面容正是之前那個。
“小兄弟,可麻煩再為我打一盆熱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