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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個聲音驚醒了慕容琛。
他低頭一看,方才攤開的折子上被他用朱筆寫滿了字,全都是“景臣”。
那份折子是蕭以銘送上來的。大多都是說一些無關痛癢的事,不過,似乎蘇遷生了病,蕭以銘為了趕時間,便自己帶著他去尋醫了,而大軍依舊在向邊疆行進。
蕭以銘的字很剛硬,一筆一劃間都帶著征伐果斷之氣,要是平時,慕容琛說不定還有閑情來欣賞一下他的字??墒谴丝?,那些漂亮的陽剛的字跡,全部他用朱筆寫滿了一個名字。
景臣。
紅色的,觸目驚心,就像血的顏色一樣。
啪——
過了一會,林一還沒有聽到里面帝王的答話,疑惑間,正準備再喊一次,卻突然聽到里面傳來了東西落地的聲音,一下接一下。
“皇上,您沒事吧”他小心翼翼地出口問道。
里面又安靜了一會兒。
“朕沒事,你叫太子進來吧?!?
慕容培森,也就是慕容王朝的太子,剛推開門進去,低著頭就看到地上一片狼藉。
散開的折子灑了滿地,更有些,就落在打翻了的墨硯旁邊,有些地方,就被濺出來的墨汁染黑了。
他悄悄抬頭,只見御書房的桌案上什么都沒有,只有在原來放燭臺的地方,沾了幾滴蠟油,光澤瑩潤,還沒有來得及凝結成塊。
大白天的,點蠟燭做什么?
慕容培森一向拿不準他這位皇帝父親的心思,苦思半天,得不出一個結論,便也不去亂猜,只對慕容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兒臣來給父皇請安了,兒臣剛剛回來,風塵仆仆,便擅自做主先回了東宮,沐浴更衣后才來給父皇請安,望父皇不要怪罪?!?
“回來就好,父子之間,哪有那么多講究”慕容琛背著手,淡淡道。
“非也,為人子者,為人臣者,切記一個禮字。禮,不可廢。”
“看來太傅這些年教你了不少?!?
慕容琛又考問了太子幾個問題之后,太子也都一一答出,雖然免不了一些生澀之處,但也可圈可點。
他微微點了點頭,面上顯現出幾分笑意。
慕容琛對這次考驗的結果還是十分滿意的,他今年二十又五,還是皇子的時候,就有一個夫人給他誕下了長子,也便是當今太子,慕容培森。所幸,那位夫人的家族勢力不小,太后對于立這位庶出長子為太子雖然頗有微詞,但是也好在,太后也從來不指望皇后陸小儀的身子能生一個嫡子來,怕是沒有生,這皇后就先去了。
也虧得慕容培森從小便聰明,又有良師教導,如今不過十歲,便對政事有一番獨到的見解。
看來我慕容氏又要出一位賢德的太子了。
慕容琛看著慕容培森的目光也溫和上了許多。
而慕容培森,看他父皇心情好像還不錯的樣子,才敢出聲問道。
“父皇方才在生什么人的氣氣得連折子都不要了”
剛剛還面色溫和的慕容琛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太子一看勢頭不對,立馬就住了口。
“這么放著也不是事,就讓兒臣來幫父皇收拾吧?!?
慕容琛微微頷首,允了。
太子彎下腰,把那些折子都分堆放好,至于那些被墨水污了的,自然是要單獨拿出來,過會再交給林一,看有沒有什么法子解決。
忽然,他手碰到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
挪開上面的幾本折子,便露出一個燭臺來,上面還露著小半截的蠟燭。而慕容培森方才所碰到的冰冷堅硬的東西,便是這燭臺的金屬底座。
燭臺上還有幾溜晶瑩的凸起,是蠟燭被點燃時,蠟油融化,順著燭身流下來的。慕容培森拿起那燭臺,只覺得手上的觸感奇怪,拿開一看,卻發現手上有些黑色的紙片,用手指微微一捻,就成了細碎的灰,就像被棄置多年的用具,上面鋪的一層灰一樣。
不過他這定是不可能的。
這御書房每日都有專人打掃的,這燭臺也是每日都有人擦拭的,怎會落灰
莫不是,燒了什么東西而且還是今日燒的,宮人還沒來得及清理。
再往那燭臺落的地方一看,果不其然,地上也散了不少紙剛才那樣的灰,除此之外,地上還有一個缺了內頁的硬皮封面,看那花紋,應該是奏折上的。
慕容培森心下頓時更加疑惑了。
“太子磨蹭些什么,若是勞累的話就叫幾個人進來收拾就好了?!?
“兒臣馬上就好?!?
慕容培森笑了笑,快速地把地上的東西收拾起來,再在桌案上擺放整齊,得了慕容琛夸許之后,便想著要告退了。
在他走之前,慕容琛忽然叫住了他。
“父皇”慕容培森有些疑惑地轉頭問道。
“今日看你功課不錯,那里有一盒糕點,就賞了你罷!”
慕容培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便發現椅子上放了一個飯盒。
他點了點頭,謝過父皇后,便把那盒東西提了出去。
待回到東宮,慕容培森就打開了食盒。
馨香的清甜氣息撲面而來。
里面放著一盒糕點,旁邊還有一碗蓮子羹。
他拿起一塊糕點來。
“這糕點我還真沒見過,不過造型做得還挺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