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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情不自禁撫上那長發,如他所料想的那樣柔滑。
左明梓挑了挑眉,沒有動。
左明梓背對著林一,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表情。他只感覺有一只手插入他的頭發,順著發隙滑落,又隱沒不見。
“我為你梳頭罷。”
林一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左明梓也不再追問,但是他也沒有回應林一。
不,或許說,還沒有等到他開口說話,林一便已經開始了動作。
忽然,身后傳來一聲清亮的聲音,像是鐵器交錯的聲音。
左明梓轉過身,他的頭發只是被林一松松地攏著,他這下一個轉身,便從林一掌心里散落開來,又披落滿肩。
林一沒有在意之前的努力白費,他只是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兩指之間夾著一縷頭發,漆黑如墨,剪開處平平整整,另一端卻是長短不一。
“你……作甚”
“你要我玉佩,還不允我剪你頭發”
林一輕輕笑著,把那旅頭發放在帕里收好了,又重新攏住左明梓的頭發,踮著腳,為他扎好。
做好這一切之后,他才從頸上解開紅繩,緊緊地盯了一會兒,低眉笑道——
“不值錢的玩意,你喜歡就拿去。”
他捧起左明梓一只手,用那紅繩在上面挽了一圈又一圈,又系了個不松不緊的結。目光時時緊盯著左明梓的腕,每一步都做的仔仔細細,不肯遺漏疏忽。
左明梓低著頭,抬起手,摸過圓潤的玉身,上面似乎還殘存著些溫度,貼著他微涼的皮膚,竟隱隱覺得有些發燙。
低下頭,墨色的眸子盯著那塊玉佩,又抬頭看看繼續收拾起了桌案的人,他動動嘴唇,什么也沒有說。
他看著窗外,現在正值初春,柔韌的柳枝才抽出新芽,遠征的候鳥也沒有回到窗外的樹上來。
也許那鳥今年不會回來了罷,也許以后都不會了。
燕云歌啊燕云歌,你再沒有什么動靜的話,我可是要走了。
早在一月前,討伐匈奴的大軍就已經浩浩蕩蕩地離開京城,遠赴邊疆。
慕容琛作為整個王朝的皇帝,自然是要在這一天登臨城門,餞別眾將士的。
而他也飄在城墻上,看著下面的人。
一萬大軍作為先鋒部隊,先行出發。從城墻上往下看,密密麻麻的一片,全都閃耀著金屬的光澤。
其中最為矚目的,該屬牽著一馬,立在萬人之前的蕭以銘了。
蕭以銘穿著一身精鐵做的盔甲,發髻高高扎起,他一手抱著頭盔,一手端著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再對著城門的方向一個跪拜,便翻身上馬了。
跟隨在他身后的將士們都是與他一般的動作,飲下酒后,就毅然決然地離開了都城,向遙遠的,未知的遠方奔去。
在金戈鐵馬之中,一輛馬車就更為顯眼了。
那馬車中坐得正是左相獨子,素有京城第一才子之名的蘇遷。
只是看了一眼,左明梓并沒有將蘇遷這個人放在心上。
至于這場戰爭,輸贏與否,他更不在意。重要的,只能是那個地方。
他回頭,入眼的是滿目的亭臺樓閣。他看向城中心,那個被稱為皇宮的地方。透過層層阻隔,他仿佛看見了邀月宮中的那個女人,那個,燕云歌。
他往下一瞧,就看見慕容琛立在城墻上,龍袍華貴。
慕容琛身邊的龍氣,越來越重了。
也不知道,那玉佩還能支持多久。
他現在很少去找慕容琛,慕容琛身上的龍氣與燕云歌身上的龍氣相抵抗,讓他的靈魂體已經受到了些許損傷。
也只有在那玉佩附近,情況才會好些,但畢竟是真龍之氣,一塊玉佩,是支持不了多久的。
待到玉佩破裂之日,便是他脫身之日。
只是,因為那林一的存在,自己還是回不到凝身中去的,該是要另做打算。
不過,這事倒也不是有多難處理。
打開商城界面,翻了幾頁,左明梓便找到了他所需要的東西。
『轉生丹』自動尋找合適身體,魂體可借此丹附于將死之人之身,期限為一年,一年后,寄主身體正常死亡。
左明梓為系統做事已有幾千年,大大小小經歷的任務也有成千上百件,如今,積分對于他來說,也僅僅只是一個數字而已。在那串數字上掃了一眼,他就兌換出來,并且毫不猶豫地吃掉了。
身體什么反應也沒有。
不過左明梓知道,轉生丹只是潛伏在了這具靈魂體內,并沒有完全消失掉,它只是在等著發揮效用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