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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明梓。
“今夜這么冷,陛下怎么不在殿里待著?”
話還沒有說完,左明梓就飄到慕容琛面前來了。
乾清宮里,除了一只怎么趕都趕不走的王爺,還有幾個掃地的三等宮女,就沒有什么人了。其他不在宮女太監中,一些是給各宮去送份例了,一些是都到宴會上侍候去了。左明梓原本只是想著出來隨便走走,哪想到就遇見了慕容琛。
也好,兩個人就聊聊罷。
因為左明梓離近了些,又借著黯淡的月光,慕容琛才看清了左明梓的樣子。
“你還說朕,怎穿得這般單薄?”慕容琛皺了皺眉,聲音帶上了不悅。他解開胸前的繩子,打算脫下狐裘。
現在冰天雪地的,天上還飄著大雪,而左明梓只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袍子,并無其他。也沒有撐傘,身上卻沒有落上一粒雪。
只是脖子上多了一塊玉佩,慕容琛皺了皺眉。
好像在哪里見過。
就在慕容琛準備給左明梓圍上厚厚的狐裘大衣時,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
慕容琛不解地抬頭。
“我怎會怕冷?”
“怎么不怕,人……”慕容琛忽然住了嘴,眼睛瞥向他處,并不敢看左明梓。
“不礙事的,習慣了。”
“倒是你,拿去暖暖手吧!”
手里被強行塞入一個硬邦邦的卻很暖和的東西,慕容琛怔愣著看著越走越遠的藍色背影。
他看著手里的東西。
一個小小的紫金手爐,里面的炭燒得正紅。
左明梓雖說離開了御花園,但是并不打算回乾清宮,那個逍遙王現在還在里面賴著呢!
他只是漫無目的飄著,這種隨心所欲沒有目的沒有緣由的狀態,像極了最開始的時候,他待在宇宙里,周圍什么都沒有,除了一成不變的黑暗以及寂靜。
他隱了身,也就沒有了任何顧忌,以至于走到燈火通明的地方他才發現不對。
似乎,是飄到了宴會上
宴會上并沒有什么有趣的東西,除了一堆或虛偽或真誠的人,就只有食物,美女以及歌舞。
看了一圈后,左明梓眼睛一閃,朝一個方向飄去。
那個方向的盡頭,是一個穿藏青色外袍,面容冷峻的男人。
蕭以銘。
蕭以銘身邊一個大臣都沒有,原本人滿滿當當的殿里,在他周圍詭異地空出了一圈。
倒不是他跟其他人關系不好,而是大家都知道蕭以銘的性子。不愛說話,悶葫蘆,喜歡安靜,現在上去搭話不僅不會給這位驃騎將軍留個好印象,還會讓他不快。即使是最長袖善舞的大臣,也不知道該和這個悶葫蘆說些什么。
談詩文辭賦君子之交,始于詩文。
可這位大將軍只懂得用兵打仗的道理,書房里的兵書倒是隨處可見,詩書禮樂這類書籍,恐怕翻遍將軍府也難找出一本來。
談美色食色性也,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可是你指望一個悶葫蘆解風情蕭將軍對于每次上街撿到的一大堆手絹都很苦惱,正思考著要不要給自己書房里加一層絲絹地毯。曾有人給他送了兩名美姬,可那兩名美姬卻硬生生地被他使喚著談了兩年的琴,別的恩澤,卻是沒有了。
雖然沒有人往蕭以銘這湊,但是蕭以銘顯然一點影響都沒有,正襟危坐地用著膳食。
他的眼睛很專注地看著面前的菜,其神情之嚴肅,目光之專注,好像面前擺的不是一碟菜,而是一本曠世兵書。
這里是宴會上難得的一片較為安靜的地方,左明梓很享受這種氛圍,顯然,蕭以銘也是。
一筷子菜,一口米飯,一勺湯,一筷子菜……
等到蕭以銘飲下最后一勺湯,拿起布巾擦嘴時,左明梓才回過神來。
剛好吃完,一口不差。沒有多出一口菜,也沒有多一口甜米飯,用完餐之后也剛好有一勺湯可以潤潤嗓子。
可怕的計算力以及控制力。
也難怪年紀輕輕就做了大將軍了,還有資格和護國公一樣享有“戰神”的稱號。
如果在戰場上遇上這樣的敵人,于己方,是絕對的好消息,對于敵人來說,卻是死亡的喪鐘了。
畢竟,總有一方,要輸。
而將領是否擁有出色的才能,常常成為左右成敗的一個重要因素。
很顯然,在這一方面,蕭以銘是十分優秀的。
十五歲從一個底層小兵做起,到現在不過五六年光景,卻已經出類拔萃到如此程度,不可謂不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