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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未亮，而懷里早已空落得冰涼，梅長蘇睜開了雙眼，卻是看向了洞外，掙扎著坐起身來，一陣強烈的咳意便涌上喉頭，卻是被他生生忍住。

忽然，他瞥到一個幾乎被凝結成冰的布包，勉強打開后卻見其上一片烏黑泛腥，已辨不出究竟是何物......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他拖著病體支撐著來到洞口，掀開遮擋的衣衫，卻是差點被迎面的風雪迷了雙眼。茫茫風雪之中，一時竟無法辨清她的身影。

而當他來到冰雪之中，卻是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再無法言語。

她就這般上身赤·裸，背對著他跪坐在雪地之上，而地上漸漸聚集了無數細小的，不知名的漆黑蟲子，正往她身上快速爬去，不一會兒便黏住不動，自動脫落了下來，而那片被嚙咬的肌膚便瞬間成了紫紅一片。

“......你在做什么？！——咳咳......”一聲怒斥之后，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幾欲將心肺都咳了出來，聽得人心驚膽顫。

秦般弱這才恍然驚覺，忙轉過頭，卻因跪坐在雪地良久重心不穩竟摔倒在地，立時又被這冰雪凍了個徹底。

隨后，她卻是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踩著虛浮的腳步奮力走來，又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之上，不甘心地匍匐而行，卻只為向自己而來——

“蘇哥哥......”當他終于來到身邊，脫去外衣將自己包裹住的那一刻，她忽然覺得千言萬語皆成了擺設，只消看他一眼，喉頭便是數度哽咽，眼角已是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陣水霧。

“......你什么時候竟也同飛流一樣傻了？”梅長蘇輕輕嘆息出聲，溫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水，“不過是多撐一兩日，長蘇不會有事，你何必如此以身犯險——”雖然他并不知此蟲為何，但就憑方才所見，也知這其中必兇險萬分，他不值得她為他這般冒險。

她卻是緊緊地擁抱住他，口中的呢喃幾乎輕得隨風散去：“因為，你是林殊哥哥啊......”

梅長蘇頓時身形一僵，眼眸剎那微銳的光芒漸漸變得暗斂，半晌才低啞出聲：“你何時知曉的？”

她卻是眼波含霧，呢喃輕聲道：“......許是你乘舟泛過十四州巡視江左的時候，亦許是你喬裝隱姓襄助霓凰姐姐操練水軍救她于危難的時候，抑或是你于燕梁戰場上化名軍師蘇哲協助靖王的時候，時間過去太久，久到般弱亦有些記不清了.....”

心潮隨之數度起伏，又似是融化了般，想到那日入金陵時初見她，一身端莊清麗，明眸善睞，卻是慧黠靈動，對著自己巧笑嫣然道：“得梅宗主這一拜，般弱自不敢當。”

梅宗主......

梅長蘇的目光似是穿過亙古，愈發幽遠飄渺，良久輕撫著她的長發，動容嘆息道：“癡兒癡兒，為何成癡......”

（第二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