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譽王聞言卻是微微皺起眉,不悅道:“說了多少次,不要稱本王表哥。”
秦般弱卻是笑道:“你我生母為親姊妹,如何叫不得你一聲表哥?還是譽王殿下嫌棄般弱了?”
“般弱,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他面露無奈,半晌才嘆息道,“我知你不甘為妾,本王也絕計不會委屈了你。只要來日登上大寶,屆時謝家算得了什么?般弱,我必許你一宮后位。”
她卻是微微搖了搖頭:“嫂嫂是極好的人,你可不能負了她。再說來日又有誰可預料?你我如今不過是踩在刀劍上行走的人,一榮俱榮,一損,秦家與譽王府俱滅。”
譽王的臉色亦是凝重:“前日我已按你所說,不曾送貴重財帛,而是送去了黎崇老先生的手本,這位麒麟才子東西是收下了,卻只是派人送來一封回信輕巧地打發了,措辭簡單,態度仍是不明。聽說那位送的禮,他亦是收了——”
“他不過是在觀望罷了。”她眼眸微閃,輕聲地道,“麒麟才子擇主而事,哪里是那么輕易選定的?你需要拿出比東宮更足的誠意才是。”
“誠意?”譽王神思微動,“你是說——”
“柏業的濱州侵地案刑部已然受審,上達天聽。你可記得,此案件是由誰挑起的?原告因何能安然到達金陵擊鼓鳴冤?”
片刻,譽王已想通其中關竅,面色陡變:“江左,梅長蘇!”
素手輕抬,她已是為他沏了壺熱茶壓驚:“他是有備而來。更是趕在了你們任何一方招攬之前。麒麟才子絕不會被動而行,此次侵地案,不過是他考校你們的引子罷了。”
繼而見她微揚眉梢,續言道:“慶國公已然被擺上了明面,侵地案勢必開審,陛下必然要拿柏業為推行新政開刀,任誰也是無法保全的。”
譽王面色一白,腦子竟是一空,將杯子往桌上猛然一擲,來回踱了數步,心緒仍是起伏未定,好半晌才咬牙道:“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柏業倒臺?從此本王將失去這個軍中唯一的支柱!”
秦般弱卻是悠然落坐,面無表情地看著急得方寸大亂的譽王,好一會兒,見他恢復了稍許平靜才緩緩道:“這便是我此次回京的目的之一。”
譽王頓時一擊掌,激動道:“看本王都糊涂了,姨父必有計策可解!”
她卻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舍柏業。”
“什么?!”蕭景桓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秦國公不問軍事多年,軍中勢力寥寥,這個慶國公還是他動用其他隱秘勢力一步步提拔上來的,如今竟然說舍就舍,豈不荒唐?
“蕭景睿雖與你指腹為婚,但謝玉根本不知秦家在暗中支持本王,他縱容二子投誠東宮,已然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若本王失去柏業,那日后在軍方,拿什么和那位抗衡!”
秦般弱只是淡淡地道:“謝家和秦家的聯姻,不過是一紙單薄的婚書,是當年那些秘事防叛的保障,毫無約束可言。如今越貴妃得寵,太子一脈穩操勝券,以謝玉的心機,便是知曉秦家的態度,也仍會選擇東宮站隊。”
“秦家在外人看來早已勢微,這些年因著滑族舊事,陛下對父親既重用又防備,既拉攏又打壓,更兼我嫡系一脈無人可繼,父親明面上一直無欲無求,陛下才消了防備的念頭,放他和母親回了荊州,早已不足為慮,那邊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相比起一個柏業,如今陛下的圣心不容有失。除非譽王殿下想拂逆陛下的意。”
“當然不!可難道沒有兩全之法?”譽王自然希望能從她嘴里得到保障。
秦般弱卻是輕輕嘆息道:“世上安得雙全法?唯今之計,表哥只能忍痛割肉了。”
隨即卻是見她眸色奇異,微微一笑:“當然,柏業也要死得其所才是。”
譽王一愣,不禁問道:“此言何意?”
“你以為侵地案是柏業一人之首創?東宮的齷齪,恐怕只多不少啊。”秦般弱淡淡道。
他忽然靈臺明澈起來。確實,東宮不比他干凈多少。只是他這次運氣不佳罷了。
“紅-袖招可不是擺著好看的。”她輕輕笑了笑,然后便從袖口掏出一份名單遞給他,“相信今晚表哥一定能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