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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貴妃在被送回后宮后,就被關在了自個的宮殿之內,不讓進出,連吃食都是小太監(jiān)們從一個窗口打開送的。
她無比憤怒,來回打轉,她剛才并不是想要掐死小太子,她只是突然想到,她如今母儀天下了,她成了太后了,只要她把控住小太子,以后這天下,都是她的了,她想要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沒有人能夠攔著她,就連那個兄長也不能了。
江嬤嬤照顧著小太子,見齊子轍進來看小太子,心情還不錯,提起了戚貴妃,“二少爺,姑娘她不是有意的。您,放過她吧,你們是親骨肉啊。”
齊子轍頓了下手,抬眉輕笑問:“江嬤嬤,她真的是我的親妹妹么?”
“我的親妹妹,不是已經死了么?她現在有哪一點還是我那原來的妹妹的心性?難道你真的不知道若不是我先下手讓人攔住了她,只怕她得逞后,生靈涂炭不說,她是,不會放過我的。”
“只要是阻攔她的人,都得死。”齊子轍面無表情地說出了戚貴妃內心所想,她心魔已經太深了,早失去了理智,沒了愛人之心,留下的都是戾氣。
江嬤嬤默然無語,之后只說,“少爺,您......”
“你只要好好照顧小太子就是了。”齊子轍快步離去。
錢夫人是被蒙著眼睛送上了馬車,等被領著到了地方時,黑布被拆了下來,錢夫人見端坐在里頭的錢太師,頭發(fā)有點凌亂,目光在見到她的那一刻,閃了幾下后,又恢復成了一灘死水。
錢夫人也沒有說話,就這么看著錢太師,年輕時候的他最為愛干凈。如今倒是成了這副模樣,頗為唏噓。
“他們,還好么?”錢太師問。
錢夫人頷首點頭,“都好。”那封驅逐小兒子出門的書是連同她的和離書一起討的。
錢太師只是淡淡地說:“你知道,是么?”
錢夫人微微一笑,“我知道。”她知道他野心之大,知道他不甘于人后,也知道他未與她成婚之前其實有一心上人,只是求而不得,退而求其次,即使他掩藏得再好,她都知道,畢竟,她是全心全意地對他的。
“是我對不住你。”
錢夫人目光平靜,讓錢太師回想起了當年第一次偶然遇到她時的情景,她也是用這樣的目光看著他,他是心動了,可作為一個男人,被搶走心上人的痛一直如蝕骨之痛在他心尖盤繞著,其實他喜歡自個的夫人,卻也難以忘懷,這才做下了傷害她的事,可自個卻為了一個贗品而失去了她,真是自作自受,不過這樣也好,她不用受到他的拖累了。
“你放心,你的性命無憂,到時候,我會派人來接你。”錢夫人說完,錢太師閉上了眼睛,并不說話。
錢夫人在上馬車前,對著領著她回去的人說:“帶我去見你們的主子。”侍衛(wèi)猶豫了一下,領著她去了。
齊子轍在宮城與府衙之間選了一間屋子作為臨時使用處理公務之所,孟芹快步進來,附耳小聲說了幾句,齊子轍頷首起身,往隔壁間去,進門只見錢夫人站了起來。
孟芹在外頭守著,錢夫人也開門見山地說:“還記得你無意間得手的那本可以定錢太師罪的賬本么?也是因為那個賬本,你才能這么快查到那么多線索吧?”
“錢夫人想說什么,請盡管開口。”齊子轍一直在想,送賬本的人到底是誰,一直都沒有現身,真的是別無所求么?
錢夫人道:“我也不繞彎子了,我只有一個要求,我要錢太師的性命無憂。”
“這我就不明白了,夫人,您已經不是錢夫人了吧,為何還要為錢太師的命奔波?再說了,若是沒有你給的賬本......”
“那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你所擔心的,不過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說了,我只要他活著,至于他是如何活著,我不在意。”錢夫人如此道。
齊子轍不由得感嘆,“也不知錢太師是幸還是不幸?”
“也不知戚貴妃是幸還是不幸?”錢夫人與他針鋒相對。
齊子轍也沒說松口,也沒說不松口,反而說:“這事,構不成威脅。夫人您,失策了。”
錢夫人倔強地站著,不離開,齊子轍最后道:“既然這是夫人所求,那我就答應夫人了,算是,您幫我娘子的一份情。”
“多謝。”錢夫人跨出大門,正要離開時,齊子轍在后頭涼涼地說:“我只說保證他踏出牢獄那一刻還是活著。”
“師母,您不是最清楚座師的脾性么?”
錢夫人冷漠回:“我知道。”
皇帝在停靈二十七日后,被送到了早已經建成的陵墓當中,小太子也在皇帝靈前簡陋地舉行了登基典禮,一切都從簡,不過是因著小太子還不滿一歲。
齊子轍再次見到戚貴妃的時候是在皇帝出殯的那天晚上,戚貴妃得知皇帝的棺木已讓送出了宮城,吊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當緊閉的宮門再次打開時,原本昏暗的室內投入了一束光,她瞇著眼睛,望向來人,正是齊子轍淡定從容的模樣,戚貴妃平靜地喚了一聲兄長。
齊子轍隨意地坐在了一把椅子上,門又被關上了,只留了孟芹守在一旁,戚貴妃目光落在齊子轍的面容下,想看出點端倪,卻什么也探查不到。
“我什么時候能出去?”戚貴妃言語中滿是自信。
齊子轍緩緩地道:“我給你兩種選擇,第一,你永遠留在這里,你放心,一日三餐有人負責,不過行動不會自由。第二......”
“我選第二。”戚貴妃站了起來,立馬選,生怕他反悔。
“第二,你去死。”齊子轍一字一頓地話語敲落在戚貴妃的心間,她耳朵如雷轟鳴,難以置信地看向齊子轍,質問道:“你再說一遍,你說什么!”
“你聽清了。”齊子轍只是這樣回。
戚貴妃猛地撲上去,要抓齊子轍,被孟芹一個身子,擋開了,戚貴妃她大吼大叫,雙腿來回跺著,已經失去了往日的風儀,“我不信!我們是親兄妹,你怎么能夠如此心狠手辣,你還是不是我的兄長?”
“想想父親,想想母親,想想大哥和大嫂,想想齊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你竟然讓我去死,你以后還有臉面見父親和母親么?還有臉面見族人么?若不是我,你怎么可能這么快達成目的?”
“若不是你,我也不會被識破真實身份!”齊子轍狠厲地回道:“你在皇帝面前,出賣了我,卻把自個撇得一干二凈,對吧?”
戚貴妃變了臉色,是的,在她沒有機會殺了沈晞蘊,想要殺皇帝卻總是暗暗受阻,甚至于江嬤嬤都不再聽她的之后,她在皇帝偶爾來一次她宮殿時,趁著皇帝半夜睡著時,故意將皇帝弄醒,她故意用說夢話一般,引導皇帝得知齊子轍是蘭陵齊家人,卻說自己只是遠房表親。為族人復仇做出的犧牲你應該感到自豪,死得其所才是。
“為族人復仇做出的犧牲,你應該感到自豪,甚至是死得其所才是。”齊子轍淡淡地說出了戚貴妃的心聲,“你是這樣想的吧。”
戚貴妃瑟縮了一下,虛心地嚷著,“我沒有!”
“我對你,再無話可說。”
此時,門外敲門,戚貴妃面容閃現出一絲希望,進來的人卻是肖公公和他的徒弟,他手握圣旨,對著戚貴妃宣讀了先帝令她殉葬的旨意,戚貴妃掙扎著不喝藥,卻被小太監(jiān)們給鉗制住灌了進去。
戚貴妃癱軟在地,臨終前的目光往齊子轍方向移去,卻什么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