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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子轍看過賬目不一會,就指出了漕運一事在賬目上最為不清不楚,皇帝一聽,這可都是他的錢吶,他怎么能不知道花哪里去了,趕緊派了人跟著齊子轍前去協查。
齊子轍前兒已經在江南走過一遭了,取了些許證據,特別是在江南待過十年之久的沈宴以及一些大大小小的官員,底細都被他翻了個爛。
河間巡撫在漕運之事,也不過是里頭的小角色,可齊子轍還是事無巨細,一一親手查過,問過。
鐘巡撫戰戰兢兢地跪著,齊子轍臉色越來越難看,“好你一個河間巡撫,五年前也不過是一個通判,竟然敢昧下上百萬的漕運銀錢,壓榨百姓,陷害忠良!”
“作為臣子,不為皇上分憂解難,倒是為了貪圖享樂,讓皇上替你背負千古罵名!”身后跟著的男子是皇帝派來協助的太監,看完訴狀和調查來的證據,他更是咬牙切齒,當年他就因著官員陷害,使得家破人亡,被賣了才進了宮。
如今最為恨的,就是貪官污吏。
鐘巡撫連連磕頭求饒,打著顫兒的音說:“求齊大人網開一面!”
“本官若是容下你,又有何顏面面對皇上,有何顏面面對天下蒼生!”齊子轍揮了揮手,讓人拉他下去關起來,靜候皇帝的發落。
齊子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院子里,才剛進門,貼身小廝上前說沈晞蘊寫了信過來。他本要去水室沐浴,頓了下足,拐過左邊,往書房去了。
桌上放著三封信,看了日期,一封是剛到沈府那天就送過來了,還有兩封是這兩日送的,拆開看,雖是小兒女之情,倒也耐得住性子,一字不落地看下來。
將信放盒子里頭,他拿起信箋,不過一刻鐘,就寫好了,喊了小廝進來,問:“讓你辦的事如何?”
小廝恭敬地道:“少爺,已經尋來了。”
齊子轍將信遞過去,道:“連同這個,一起送到沈府去,務必交到沈姑娘手上。”
小廝貼身藏了,退出去辦事了。
沈晞蓮才安分了兩日,雖沒有蹦跶,卻喜歡冷嘲熱諷一番,特別是齊子轍自從那日過來,就再沒任何音訊,更是成了沈晞蓮嘲笑她的話柄,言外之意不過說沈晞蘊倒貼還沒貼出去。
張嬤嬤聽著忿忿不平,可又不能去孫氏面前告狀,孫氏自是樂得沈晞蓮私下里給沈晞蘊不痛快,若是沈晞蘊找來,也不過是姐妹口角,讓讓忍忍也就過了,孫氏多的是法子趁機糟蹋沈晞蘊的名聲。
人精的張嬤嬤自是懂得,嘴里倔強,可眼眸子越發帶上了擔憂的目光。
好在這時,沈宴派了婆子過來喊沈晞蘊到前頭花廳去,說是齊公子送東西過來給沈晞蘊了。
沈晞蘊被推著往前院去,與沈晞蓮擦肩而過,沈晞蓮自是高昂著頭顱,呸了一聲,裝作一點都不在意。
到了花廳,沈宴坐上頭,花廳里頭站著小廝正是齊子轍貼身小廝,請安后,送上了一大籃子,上面蓋著花布,沈晞蘊好奇地探頭問,“這是啥?”
手剛摸上那花布,只見花布底下動彈了兩下,之后,從花布縫隙里頭,冒出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濕漉漉的眼眸子瞅著她,張大了嘴巴,打著哈欠。
“這?這是?”沈晞蘊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第015章 出佛堂
毛茸茸的小腦袋,圓溜溜的大眼睛,豎著兩只小耳朵,白色的毛發里頭帶著黑色的紋路,張開了小嘴巴,伸出粉嫩的舌頭舔著自己黑黝黝的小鼻頭,伸出嫩爪子,直勾勾地放在了沈晞蘊的手掌心上,自來熟地拿著自個的側臉往上來回蹭著,可把沈晞蘊的心給融化了。
沈晞蘊伸手提過籃子,卻被這小萌物的重量給差點壓斷了手腕,幸而張嬤嬤上前抬住了籃子底。
花雨有點怵。姑娘那一副喜愛的模樣,讓她忍不住再多瞅了幾眼毛畜生的額頭標志性的紋路。
這,分明就是一只白色的幼虎。
牙還沒有長齊,倒是溫順可愛得很。沈宴撇眼見了,裝正經的模樣也裂開了縫隙,茶盅里的水嚇得潑了大半,灑在了深色的袍子上。
小廝笑瞇瞇地望著自家少爺未過門的娘子那愛不釋手的樣兒,心里全是慶幸,真是什么樣的鍋配什么樣的蓋。
起先聽了吩咐,可把他們愁壞了,倒不是差事不好辦,而是怕少爺這出手沒得把好不容得來的婆娘也嚇沒了。
沈晞蘊跟小廝寒暄兩句,讓張嬤嬤給了賞錢,也沒賞沈宴一點眼色,直接抱著幼虎崽子,拿著齊子轍給的信,往后頭去了。
書信只有寥寥幾句,不過是交待了為何這么晚給回信,以及他之后的行程,又提了幾句如何飼養虎崽,其余的話倒沒有多說,與沈晞蘊自個寄過去的相比,他這封信倒是單薄得很。
然而,沈晞蘊并沒有放心上,他肯給她回信,還肯送她禮物,她就很開心了,至于寫得字少,沈晞蘊摸著趴在懷里瞇著眼睛的虎崽妞妞,等進門了再□□就是了,有何難。
日子過得嫻靜,就這樣看書、剪花、逗妞妞地過了。
兩日前,天氣突變了一回,張嬤嬤年紀大得了風寒,連帶著沈晞蘊也咳嗽了幾聲,吃下兩貼藥就好了。
只是她病了,張嬤嬤也病了,花雨忙著照顧,沈晞蘊舍不得妞妞遭罪,送去了信,讓齊子轍的貼身小廝帶去小院子里養了,到時候她病好了去接。
今日用午飯,對她漠不關心的孫氏竟然派了孫嬤嬤帶了一碗補藥過來,說是她就要出門子了,調養身子骨用的,孫嬤嬤話很難聽,說她瘸了腿拖了齊子轍后腿也就算了,可別讓人指著沈家說他們造孽,連齊家的根都給斷了。
沈晞蘊抬眼,看著孫嬤嬤,似笑非笑了一陣,讓她把藥碗放著,張嬤嬤親自送了孫嬤嬤出去,孫嬤嬤還嚷著趁熱喝,別想把鍋甩給孫氏。
花雨麻溜地找了郎中過來看了藥,說是一般的補藥。郎中話還沒說完,沈晞蓮就截胡了。
沈晞蘊淡淡一笑,喝了半碗藥,剩下半碗直接倒邊上那一人高的掐絲藍蓮花瓶里頭去了。
這樣沈晞蘊連續喝了三日,沒成想,竟還一直留著病根,這日睡醒,竟然渾身酸軟無力,她扯著嗓子喊人,卻沒有人應,推倒了湯碗,進來的卻是不認識的粗使婆子,婆子橫眉豎眼看著沈晞蘊,一看就不是服侍的人。
沈晞蘊問了張嬤嬤和花雨,說是也在屋子里頭躺著,從那粗使婆子的話語中得知,她這院子好似有了什么病,能過人的,因而全都被看起來,一個都不能出去。
聽粗使婆子這么說,沈晞蘊閉了眼,索性也就這樣被看著,接下去的三日里,送來東西就吃,給水喝就喝,過來服侍她洗澡,即使粗使婆子動作粗魯,差點將她細嫩白滑的皮膚蹭破了一層,她也沒得吱聲,甚至做出一副毫無力氣,精力不振的樣兒。
粗使婆子們卻不知,她每次吃下東西,都偷偷兒催了吐,臉色發白是因為吃的不多,喝的也少,十足是餓出來的。
眼瞅著半夜氣了風,粗使婆子們見沈晞蘊老實,又吃了東西,安心地睡去了。
夜半下了大雨,飄飄灑灑,在蒼空之夜下滴落,四周五指都看不清,一片漆黑,地面濕漉漉的,帶起了泥。
沈晞蘊推下了一藥碗,清脆的聲音竟沒能吵醒那些婆子,她眼睛一閉,狠心一滾,直接從拔步床滾到了地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