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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一聽,轉了身子,回來了,孫氏笑著吩咐丫鬟提他更衣,拿捏沈宴,不外乎就是權。
過了兩日,孫氏這才對外頭放出了沈晞蘊重病的消息,因著沈晞蘊到梅林亭之事隱蔽,沈晞蓮捂著手帕笑,出門跟手帕交嘀咕的時候,都是說的估摸又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被罰了。
沈惟澈剛進城,想著今日瓦舍里頭的新戲曲,也不直接回府上,拐去聽了,剛上座,聽不過一折子,歇息時,順耳聽到邊上的人議論著自家的事,豎著耳朵聽了幾句,神色一變,扔下錢,就往家里跑。
他腳步帶著風,往芷院去,也不在乎其他人攔著,差點就沖進去了,若不是沈宴及時呵斥了他,只怕要壞了沈家的大事。
沈宴坐在書房中,眼眸子里頭帶著凌厲,沈惟澈抿了唇,一臉倔強不理人,孫氏匆匆趕來,發髻上的花朵花都沒有插穩。
“你在鬧什么!”
“父親和母親把二姐姐送哪里去了?”
孫氏哆哆嗦嗦地打斷了沈惟澈地質問,“你在胡說些什么?”
“我難道說錯了么?二姐姐重病?她腿腳本來就不好,還能得什么重病,平日里就算她病得再重,也不像今日我想進去都不能吧?”他一直都懷疑自個母親對二姐姐不懷好意,他不是不能理解母親的立場,可是二姐姐只是個庶女,還是個沒有生母的庶女,又有什么威脅?
“你!”孫氏一巴掌就要打下去,被沈宴抓住了,沈宴伸手拍了拍沈惟澈的肩膀,示意孫氏下去,孫氏眼眸中都是擔憂。
“你能關愛姐姐那是好事,不過你二姐確實不是得了重病,而是不見了。”沈宴決定不瞞著他,他知曉,在府中上下,沈晞蘊跟兩個兒子多有交集,他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倒是用上了。
“報官沒有?”
“并不是兇徒劫持,而是你二姐姐自己跑了。”沈宴看了沈惟澈一眼,想看出些許破綻,也許沈晞蘊會告知他近況。
“父親真是說的笑話,二姐腿腳不便,能跑哪里去?反正兒子是不信的!”沈惟澈淡淡地反駁。
“二姐姐不見了,我也會請朋友幫忙找的。”
沈宴蹙眉,立馬拒絕了他的好心,“不用了,這事我會處理,你下去吧。”
“是。”沈惟澈拱手下去,小廝在門口團團轉,就生怕等會要把自家少爺給扛著回去,見他全須全尾出來,松了口氣,沈惟澈托腮沉吟片刻,微微露出微笑,至少這次沈晞蘊那丫頭真的逃跑了,那就好,等他們沒有盯著了,他再派人去找她。
到了用飯時候,沈晞蘊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聽出是丹霞,忙微微睜開眼眸子。
丹霞端著托盤入內,道:“姑娘,到了用飯的時候了。”這幾日那個書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天天不著家,她想打探這些服侍的人,卻口風很緊,什么都打探不出來。
“我不餓,你們先吃吧。”
丹霞暗暗嘆了口氣,走了。沈晞蘊望著房頂,回想著最近這幾日,她就這樣呆呆地躺在床上,飯都是自己一個人吃,那個書生到底姓什么她都不清楚,還想著重生能順利逃脫,連這點小事,自己都沒能做好,多少覺得有點丟重生人的臉。
這么一想,沈晞蘊敲了敲擺在前面的青銅鐘,那是書生特意讓人送過來,說是她這樣叫人方便,也不知他腦子怎么想,當然是開口喊人更方便,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到底是他的一番好意,也就不多說了。
丹霞進來,沈晞蘊將視線落在了青銅鐘上,道:“你家主人可回來了?”
聽沈晞蘊這么詢問,丹霞沒有回話,只是轉身出去了,過了一會,書生就進來了。書生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被子上,開口詢問:“有何事?”
“來你這休息了這么多天了,還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姓名,突然有點不安。”
齊子轍抬眼,看了沈晞蘊一眼,見她一頭烏發如云般披在肩頭,雙眸凝視著他,眼中看似淡定,卻波光微動。
他眉頭微微一鎖,語調平直無變化,“在下姓齊。”
“齊公子,家境不錯吧?”
齊子轍不快地道:“比不得沈府。”如今沛縣齊氏已經不踏出沛縣半步了,雖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可到底也沒太大干系了。
沈晞蘊微微一閃,嘴角噙著笑:“看上次齊公子到沈府參加文人宴,想必是要科舉吧?”
“你想說什么?”他警惕地問。
沈晞蘊柔聲道:“公子可是錯怪我了,我只是想跟公子說這科考之艱辛,想著自己久病雖不能成醫,多少也懂些滋補藥膳,不知可否讓廚房吩咐燉煮給公子吃,公子意下如何?”
“真只是如此?”
“當然。”沈晞蘊一臉坦然。
齊子轍默默地沉思片刻,對丹霞道:“你聽從沈姑娘的吩咐。”
沈晞蘊露出了滿足的笑意。
第008章 喂湯藥
是夜,突然刮起了大風,窗戶呼啦啦地響,飛沙走石,朔風如刀,每一片風刮過有著削骨般疼痛。
這樣的夜是無法安眠的夜晚,沈晞蘊雙腿軟綿無力,好似千萬根繡花針尖戳著她的雙腿,疼入骨髓,輾轉反側。
張嬤嬤和花雨不知道過得好不好,沈晞蘊想著她們二人,咬著牙關口,雙臂撐著自己的身軀,額頭汗涔涔了,才坐起來。
每到了變天和天轉寒時,她每日每夜都度日如年,即使是炭火烤著,也驅趕不走體內的滲透已經的寒氣。
邊上的樹枝彎曲著,上面干枯的皮未被除去。這枝椏是下午丹霞在外頭拾到的柴火,她無意中看到,留了下來,沒想到這么快就用上了。
她伸長了手,抓住了樹枝,拖著雙腿,一手扶著邊上的凳子,緩慢挪動著,每每挪動兩步,都要停下來喘口氣,到了邊上的矮榻,她更是廢了全身的勁兒,才爬了上去。
矮榻上的矮桌上放著一盞燈,她拿起邊上的火柴,抖著手,點著了,罩上了燈罩,才罷。
其實沈晞蘊對于如今雙腿疼痛有幾分竊喜的,想上輩子到了后頭,再冷的天,腿都沒有疼過了。
她伸手捶了幾下腿,燭火燃著,室內有點悶,她輕輕推開小窗戶,想著等會若能睡著,趴在這打個盹也好。
萬徑寂空,也就只有她這樣睡不著的,才浪費蠟油燈燭。想著好不容易讓姓齊的書生留下她,她得想法子多避些時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