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康覺著,所有這些推測都是建立在一個假設的基礎之上,那就是,李延宗的確就是慕容復。
阿康自知,劇情在她自己身上,到了這會兒,已經是崩壞的面目全非了。慕容家那一part是否還忠實于原著,她心里可是沒底的。
在這個玄幻的時代,有一種識別方式,比ID、IC卡都靠譜,就是武林人士的成名絕技。比如丐幫的打狗棒法和少林寺的七十二絕技,就像美劇里的ID卡,動不動就被復制了,雖然有個別專業人士能夠識別,但總體來講仿真度還挺高。但是其中有部分是不可復制的高性能品牌,比如說,會降龍十八掌的只有蕭峰,會六脈神劍的只有大理段氏。慕容家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似乎比這兩個還神秘,沒聽說慕容博父子以外的人會使。干他們這行的,保密工作做的更好,估計也沒什么人能把他們家的功夫偷學走。阿康想著慕容復智商不咋地——就他們家功夫那么強的特色,甭管他易容成什么樣,估計就算他毀容了,只要他一動手,別人不就認出來了么?至少人家會留意他,會覺得奇怪——怎么我試什么招,他跟著使什么招,跟照鏡子似的!
以阿康這種外行的思維模式來研究這個問題,簡直是對慕容家的一種侮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那是慕容氏的絕技。成就這門絕技的基礎,是通曉對手的功夫路數,如此方能借力打力。也就是說,他們即便沒把天下的絕技學全了,也領會到其精髓了。絕招是用以絕地反擊,或是揚名立萬的。人家的本事多著呢,碰到不上臺面的角色,想看人家的絕技還沒機會呢。
很不幸,李宗漢在人家慕容復眼里,就差不多是這種腳色。慕容復極其小心,借力打力的巧勁他使了;至于他家的絕技,用那個就太浪費了。
所以李宗漢覺得李延宗在和他比武的時候是在耍滑頭。但陳孤雁一聽他講當時的情形,立時就察覺出不同尋常之處。這個自稱李延宗的,至少熟悉十幾個門派的功夫路數,而且使得是駕輕就熟。武林中,能有這份閱歷和本事的人,陳孤雁立馬就在腦子里過了個遍。年紀全都對不上。陳孤雁馬上就把腦筋轉到姑蘇慕容家了。武功不是變戲法,既然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自是誰家的功夫都會的不少了。陳孤雁不是什么厚道人,他就此懷疑上了慕容家。
所以說,姜是老的辣。同樣聽了李宗漢的敘述,蕭峰這邊還在驚奇感嘆——怎么有人能把大宋十幾個門派的招式都用的嫻熟呢?這十幾個派別有的在江南,有的在西北,有用刀的,又使鞭的,互相之間也沒多大關聯。在蕭峰來看,這個線索基本上是查不下去的。
阿康等了半天,也沒聽他們說到慕容家的成名絕技,有些吃不準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慕容復。一番思慮后,她還是決定給黃敞潮去信,把之前馬大元查“慘童丐案”一事略說了個大概;告訴他現在追查童丐案的人發現,該案背后的團伙現下改從海運上獲利。阿康覺著黃敞潮不是個笨人,她盡量客觀的把自己手頭上的線索提供給他,他自會判斷、追查。說多了,反倒干擾他的思路。
尋個穩妥的送信人不容易,等到黃敞潮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已是一個月后了。
此時黃敞潮已回到洛陽黃家的祖宅,官司雖說還沒理清,至少是摘除了他自身的嫌疑了。黃家本就是書香世家,同窗、同門、同科之中,交好又在朝為官的比比皆是。故而,即便是人情冷暖隨世事,當真肯幫他的親朋故交,也總還是有那么幾個的。一番運作下來,大家都費了不少心思,黃敞潮總算是能光明正大的回家,不再被衙門追緝了。
如今黃敞潮孝期已滿,正準備上書,重返朝堂。黃家人世代相傳,講究的是“入世”、“大隱于朝”的那一套,并不追求有多大的政治抱負,把名利看得極淡。以他們家的底蘊,要不是教育子弟“凡事留三分余地”,也不會幾代人里才出一個狀元。黃敞潮少年奪魁,在黃家人眼里,這純屬“想不開”,只有黃敞潮知道,他是“一時失手”了,才弄得這么惹眼。所以說,黃家人在朝堂上,既不爭名奪利,也不求建功立業。他們追求得是混跡官場保平安。但大宋這三十多年來,因為新政舊法,兩班人馬爭得不可開交,把個朝堂弄得烏煙瘴氣。如今干正事、查案子的人沒幾個,個個都在為了自己的黨派爭奪實權而鬧個不休。這樣的朝堂,讓黃敞潮煩悶、厭惡。但是若要為黃家昭雪冤情,他又不得不借助朝堂之上的力量。黃敞潮為了不攪入新舊之爭,無奈之下,琢磨出了個兩邊討好的法子。黃敞潮顛了顛手中剛剛寫完的冊子——《養生論》,這是一部以道家無為的觀點為主,又結合了儒家、禪學思想的一部集子。接著古今傳說,綜合了道家調養的偏方,講敘了人如何才能得養天年的。這本書,黃敞潮打著孝期后悔未曾為雙親及早調理、故而錄此先賢養生之大全、以報天下父母的名堂,進獻于圣上。圣上好仁孝之名,定然會將其送給太皇太后,實則是想讓老太后看看里面關于“新陳代謝”“生長之本”的論調;老太后定然也會歡喜這本書,一則是孫子的孝心,二則嘛,書里講了,先賢都說要“無為而治”呢,孩子你就別瞎折騰了。
難為黃敞潮這位狀元郎了,一本書要討好當朝兩大巨頭,實為不易。好在苦盡甘來,眼看啟用在即,他若是討得圣心大悅,必得重用。屆時為黃家滅門一案查明真相,亦是指日可待。
黃敞潮心里正為心情澎湃著呢,家人送上書信一封,落款是康氏。
看完此信,黃敞潮又驚又怒。馬大元是他的至交好友,雖說他的慘死和黃家滅門一案比,似乎在黃敞潮的心里,排位要稍微靠后一些,卻也是不曾或忘的。也可以說,這幾年他黃敞潮實在是太點兒背了,這些慘事接二連三的跟著他打轉,他都愁不過來了。此時冷不丁的得知,他族弟夫妻的海難,可能是有人蓄意加害;他的好友生前追查的嫌犯,現下正從他族弟留下的生意中竊利!這消息未免太震撼了!
聰明人都喜歡舉一反三。之前他一直想不出來,他黃家從不曾得罪什么人,怎么就會招致此禍。此時,他也就著這個思路想過去了——莫不是,有人貪他黃家西域商路的獲利?
那馬大元的被害,又與此事有何牽連?
黃敞潮閉著眼睛,右手并著的食指和中指不時輕輕的叩著桌案。忽然,他猛地睜開眼睛,從案上的一摞書信里,抽出一份展開來。
“揚州黃家船行掌事黃十三母親暴斃……掌事送母回鄉安葬、月余未返……管事勤伯……暴斃,疑似中毒而亡……”黃敞潮一邊看信,一邊喃喃自語。末了,高聲喚過書童,叫他把船行派來送信的人叫過來問話。
“黃十三……”黃敞潮叩著這個名字陷入沉思。黃十三本是揚州黃家當家人黃牧波的堂侄,也就是黃靈的堂哥。黃十三的父親沒什么才干,作為黃家嫡子,過的倒是舒服,是個無功無過的閑人。可偏偏在黃牧波的父親過世的時候,他在外面納了個小妾,就是黃十三的母親;而他的正妻,卻因為守孝操勞,而掉了六個月的胎兒。后來事情爆了出來,這正妻倒是咬牙把黃十三母子接進了家門,卻是恨他們恨得不行,只當作下人對待。黃十三的父親,因為孝期不守制,也被族里發落了一氣,也把怨氣撒在了那對母子身上。那母子倆境況之慘,可以想見。這事情,還是黃牧波和黃敞潮說起過。堂兄在黃牧波父喪期間,出了這么一起荒唐事,黃牧波心里也很是惱他。雖說明知道稚子無辜,卻對那孩子怎么也喜歡不起來。還是黃敞潮勸他,不論如何,總是本家子弟,這才勉強接納了他。本來這孩子的名字應該是當家人黃牧波來取,因為黃牧波的這個心結,這孩子就一直按照同輩排序,被喚作十三郎,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為了討好正妻,黃十三的父親在他六七歲的時候,就把他打發到船上去討生活。跑船很是辛苦,更何況還是個孩子。黃牧波雖也交代手下人看顧他一些,礙著他老子的情面,也沒說讓他和其他族中子弟一道去讀書。手下人知道緣故的,便把黃牧波的意思琢磨擰巴了,以為是要讓這孩子好好吃些苦頭的意思。于是黃十三小小年紀,什么苦活累活都受了,惡言白眼之下照樣應對的滴水不漏。十四、五歲的時候,船上的活計,水上的買賣,沒有他不門兒清的。幾個老管事心疼這孩子不容易,也愿意多教教他。所以當年黃牧波夫婦遇難之后,幾個老管事提出,讓黃十三出來掌事。說是這孩子熟悉買賣門道、沉穩耐勞,又應對得體,幾個老管事也都愿意扶他一程。就這樣,黃十三接了黃牧波做揚州黃家主事的位子。只是不想,這才區區三年的光景,黃十三的母親竟然病逝了。旁人大多會說,這當真是個沒福的。此時,黃敞潮卻覺得有些蹊蹺。
黃敞潮問過揚州的管事派來送信的阿謄,黃十三母親去世的始末。這阿謄三十歲上下的年紀,為人有些愚,說他老實吧,又有些話多。人緣倒是極好。正是因為他這么個脾氣,高門大話的下人多和他較好,他倒是什么消息都知道點。此時宗族長問話,黃謄畢恭畢敬,言無不盡。原來黃十三的母親一直體弱,本來就是一小戶人家的閨女,嬌養大的;沒想到嫁的不是個穩妥人,擔驚受怕、吃苦受罪這么多年,身子早就熬毀了。本就是病歪歪的一個人,就是得急癥走了,也不稀奇。可偏偏死相太慘了,大家都說她當年紅顏禍水,勾搭了老爺在孝期養外室,又連累的孩子受罪,所以老天爺罰她,讓她有福沒命享,死都死的那么難看。
黃敞潮聽了,心下不由一動,“她死得怎么個難看法?”
“您沒見呢。太嚇人了!前一天睡下還是好好的,第二天一早,整個人都是紫的,脹得鼓鼓的,面目全非。五官流血,還有股腥臭氣……”
黃謄尚且絮絮叨叨的說著,黃敞潮已是驚異不已、震得僵坐在那里,一時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