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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愣住了,他母親的族人都死了!
那母親呢?她怎么來到星洞,我呢?為何我還活著?
覡仿佛知道辰內心的疑問,他繼續說:“那是秋獵的時候,獵人們在白湖追捕毛象,遇到一個懷孕的女人。女人說她族人都病人,很多人在死去。”覡還清晰記得辰的母親,那是位相當貌美的女子,而且她還有身孕,將誕生一個孩子。
覡后面講述的事,則更超出辰的意料。
獵人們將辰的母親帶回西山洞,她看起來非常疲憊,而且腹疼難受,像似要生產。女人和孩子,關系著一個部族的興盛,星洞人決定留下她和她的孩子。
有兩個星洞獵人前往女子部族居住的地方探看,發現那是一處遷徒者的住所,他們不住洞穴,在地面上搭屋。木頭和草束丟得到處都是,本該營建草屋的居民要么已死去,要么病入膏肓。
他們的口鼻上都有血,后來星洞人才知道,只要沾上病死者的血和唾液,就會染病死去。
辰出生后不久,“祟神詛咒”在星洞肆虐,沒多久,辰的母親也死了,星洞的不少人也以相同方式死去。
恐懼和憤怒的星洞人們,打算殺死還是嬰兒的辰,認為是辰的族人將崇神帶進落日林。但覡見辰并沒有任何病狀,認為他的存活意味著祟神將離去,后來果真如此。
由于發病的人會很快死去,這種病沒在落日林大肆蔓延。
人們悲痛地掩埋死者,焚燒他們的物品,放火毀去枯木林——正因為遭火燎,所以后來有這名字。
辰則由一位善良的女人撫養,她就是辰的養母。
聽完覡的話,辰陷入沉默,有時去知道,未必比不知道讓人輕松,哪怕這么多年來,辰有困惑有不忿,然而痛苦之上有更深切的痛苦。
冰冷的兩道淚水從淤青的臉龐滑落,辰無聲地哭著。那是一種很復雜的情感,像似恍然,像似委屈,像似愧疚,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
躬著身子,無聲痛哭,哭泣后,辰抬起哀傷的臉龐,看向覡。覡執仗站在他身旁,手中多出一樣東西,是一條細繩,細繩的兩端貫穿一塊弧形的石頭。
覡把玉璜交給辰,說道:“你母親生前佩戴它,它是一塊冰石。遙遠的南人也稱它:玉,是比象牙貴重的東西。”
辰接下,攥在手中,手心一片冰冷。
覡說:“你離開星洞,往南去,別再回來。”他用巫仗敲擊了一下地面,巫仗頭部掛著的貝螺沙沙作響,在星洞里回蕩。
這么多年了,這個生活在星洞的外人,終究沒能長成一個星洞人。他留著,只會讓星洞不得安寧。
辰捏著玉璜,走出骨屋,在骨屋皮簾落下那刻,他朝骨屋伏身,許久才抬起身。他知道是覡最初保住他的性命,這些年,也是覡留他在星洞,而沒讓他自生自滅。
骨屋外的人們幾乎都回去睡了,老熊皮還在。
老熊皮聽到腳步聲,他抬眼,他眼神冷淡。辰從他身邊走過,因為腿傷,走得相當緩慢,他不知道老熊皮在后頭一直在看他。
辰手腳并用爬石階,聽到老熊皮在身后說:“以后,我們就是敵人了。”
辰沒任何怨言,他早有離開之意,只是顧念著西。
老熊皮離去,辰還在石階上爬著,他得去下層,回自己臥處。
突然有只胳膊拉住辰,辰抬頭,見到貍和西。這兩人沉默無聲,將辰攙扶著,帶他步下石階。
我是個星洞罪人,你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