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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此時,他知道自己不敢動的真正原因,卻是壓在男嫂子身上這短短的時間里,肌膚相接得實是太過緊密,尤其是起身之際,自己某個要命之處,卻偏偏碰觸到了嫂子不知哪個柔而堅韌的地方。
這一刻,一向對身心全力掌控的鐘信,已經不敢再亂動一下。生怕再有一點點的刮碰,都會讓自己現出原形。
可是一動不動,又同樣更覺難熬,因為在這種姿勢下,兩個人身體上那密不可分的感覺,更是尷尬到了極致。
秦淮見他俯在身上不動,一時間急道:“叔叔,可是燙得很重嗎,我趕緊喊人過來吧!”
鐘信深吸了一口氣,再也顧不得許多,一個打挺,也不知頂到了嫂子身上的哪里,終是站了起來。
“嫂子且莫叫人,老七弄這些東西,倒還不想被那些人注意,只有嫂子一個人,是進得了這房里來的。”
秦淮也急忙從地上站起身來,這會子,他已在鐘信最后起身時的接觸中,竟忽然察覺到了他方才不動的原因。
那一刻,他忽然就想到了內蒙古草原上傲然獨世的風景。
秦淮只覺得一張臉莫名發起燒來。
他努力克制著自己,快速繞到鐘信的背后,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叔叔…你后面燙起了好幾個水泡,還是趕緊找醫生過來,這樣的熱天,弄不好是極易感染的。”
鐘信自然能感受到整個身后傳來的灼痛,不過他并不慌亂,只淡淡道:
“嫂子莫急,不過是燙了點子水泡出來,對老七來說,實在不算什么,我房里便有治燙傷的藥膏,嫂子一會幫我涂抹了便是。若是這點小傷便找醫生,老七從小到大,大約醫生要常伴左右了。”
秦淮聽他說得輕松,可是眼睛里看到的卻明明讓自己心悸的傷口,一時之間,竟忽然從鐘信平淡的聲音里,體會到了他從前的那些經歷。
在翻看小說的時候,那些描寫鐘信受盡欺凌的文字,只能帶給人一個大致的想像。而眼前鐘信身上的傷痕,和他淡然處之的態度,才讓秦淮明白了,這個隱忍堅韌的男人,到底經歷了多少磨難,才會在成長中變得如此陰險狠辣。
他對鐘信點了點頭,“那么便不找醫生,叔叔你站這里莫動,我收拾一下這里,便去給你上藥。”
秦淮此時心里有一種很古怪的情緒在悸動著。
既有對老七毫不猶豫便沖上來為自己遮擋的感動,又有一種對他更加理解后的釋然。或許還有一點,淡淡的憐惜與心疼。
房間里雖然弄得亂七八糟,但是曾無數次在實驗室面對過“車禍”現場的秦淮,卻并不覺得有多吃力。
他快手快腳且有條不紊地熄火、整理、歸納,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便收拾得干凈又清爽。尤其是整理到最后,他把鍋里炸剩下的香料湯汁認真灌到一只玻璃瓶里,并用冷水浸了,小心地收放起來。
鐘信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他修長柔韌的身體前后忙碌著,手指靈活、心思細致。而且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在操弄這些器皿和香料的時候,熟練自如,似乎比自己要強上很多。
這樣的一個嫂子,或者說自己的掛名男妻,實是和從前半遮半露著身子,飛著眼神給自己唱小曲的那個他,判若兩人。
一時間,鐘信甚至已經忘記了身后的疼痛,滿心里只有一個疑問。
眼前的這個男人,真的可以用脫胎換骨才可以形容。可是明明大哥在世的時候,他是那樣,現在和自己成親后,便成了這樣。難道竟是自己,將他改變了嗎?
可怎么會!
忙碌中的秦淮沒有發現,一直在注視他的鐘信,竟忽然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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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鐘毓聽聞二房小產一事,便興沖沖和邱墨林回了門。
她先是帶著幾樣滋補品去了趟仲夏苑,看了眼有些神情恍惚的于汀蘭,勉強和鐘義客套了幾句,便匆匆去了大太太的院子。
母女相見,又有二房的新鮮事,自是有很多體己話要說,鐘毓橫了一旁的邱墨林一眼,便讓他自己找地方歇息去。
待到邱墨林出了房門,何意如便皺眉道:
“你做什么總對他頤指氣使的,不是為娘說你,我倒不是想讓你三從四德,處處聽命于他,可是你總要高高在上,壓他一頭,這男人便像是彈簧一樣,壓得緊了,總有彈起來的時候,到那光景,若彈到人身上,可是要疼死人的。”
鐘毓“嗤”了一聲,“便他?這輩子倒也別想有彈起的那天,他倒是想彈,卻憑的什么?我從鐘家帶去的家私,娘日常給我的貼補,橫豎都抵得過他三十年的進項,他又憑什么和我彈啊!”
何意如搖頭道:“你這話說得可是差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凡事切莫說得太早。莫說娘不能照管你一世,便是你看二房媳婦那般富貴嬌慣的性子,可你看現下老二對她,聽說便像變了個人一樣,男人要是狠下心來,真是六親不認的。”
她二人在房中說著體己話,這邊邱墨林倒像是離了籠的鳥,一飛離鐘毓的桎錮,登時便又心中騷癢起來。
他現下對鐘信竟莫名有些害怕,甚至不遜于當年對鐘仁的感覺。因此便向下人打聽了下,知道老七今日出門在外,且說是很晚才會回來。邱墨林立即便興奮起來,三步并作兩步地往泊春苑而來。
待得進了院子,又做賊一般,避了丫頭婆子的眼睛,偷偷溜進了東跨院,便直奔秦淮的新房。
早上鐘信要出門之前,秦淮照例給他上了一次燙傷的藥膏。
說到上藥,這兩日來,倒真是兩個男人最尷尬的時刻。
只因為前日鐘信擋在秦淮身前,被那滾燙的湯汁噴濺的地方,實是不少。
當時秦淮一眼看去,不過是老七赤身在外的脊背,便已經是起了數個水泡。哪知鐘信過后在洗漱間脫去外褲,才發現原來在他臀腿之上,尚有數處被燙傷之處。
鐘信在洗漱間里愣了片刻,直到秦淮在外面喊他,才咬著牙走了出來,便要往地鋪上躺。
待秦淮強令他躺到床上,放眼看去,亦傻了眼。
若只是幫他涂抹后背、腰身也便算了,可是要涂抹他下面那兩處位置,便實是有些說不出的異樣感覺。莫說自己和他這種叔嫂之親,便是兩個普通男人,在觸碰對方那種位置的時候,也難免會有些尷尬。
可是再尷尬,也不能放任那傷口不處置啊。
他試著穩住心神,先將那燙傷膏先在鐘信后背的傷處涂抹。雖然自己在生活中從未有過這樣嚴重的燙傷,但被熱油將手背燙出個水泡的事,還是有的。
所以看到涂抹藥膏時,老七雖然面無表情,嘴里更是一聲不吭,可是僅從他肌肉上微微的顫栗上,秦淮便知道他現在該忍受著何種的灼痛。
讓秦淮感覺意外的是,在這些斑斑點點的新燙傷之外,在鐘信的后背上,他還看到了數處已經變淡的舊傷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