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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在鐘家原有配方的基礎上,標新立異,再獨創出什么更牛更受歡迎的香料出來,那或許,才是真正的立于不敗之地了。
這念頭在秦淮的腦海里閃現的時候,他微微皺了皺眉。
曾看過無數本穿越小說的他,從前常常會覺得書中的穿越者們,怎么會遇到那么多過于夸張離奇、且很有主角光環的情節。而在那些情節里,那些來自現代的主角們,往往又靠著時代的差距與自己超前的知識,在過去打造出了彪悍的人生。
說實話,這樣的情節,看時會覺得很爽,但看過后,有時又會覺得未免太有戲劇性,也太夸張了一些,除了小說,又哪里會有這樣的情節。
可是現在,當自己真正穿越到這本《斗破豪門》的小說里,才知道原來自己從前覺得夸張狗血的情節,在鐘家這個修羅場里,簡直不值一提。
在這個不分白晝都讓人感覺黑漆漆的大宅院里,你永遠也不知道人心里有著何等樣子的古怪欲望,誰和誰之間有著茍且,又是誰會在背后算計打壓于你。所以這宅子里的每一個人,都拼命地想向上爬,也拼命地想擁有最強大的秘密。
而這秘密,或許是說不出口的私情,或許是獨一無二的秘方,也可能是誰也想不到的隱忍與狠辣。
那么,既然自己已經混跡在這些人當中,又有著他們都不具備的、現實中的學識和優勢,想來便應該大膽地發揮出來,并爭取把它變成能保護自己的、最硬的底牌。
這會子,秦淮似乎是想通了什么,默默地對自己點了點頭,從一邊的案幾上找到紙筆,對照著房中的那些器皿用具,又回想著現實中的種種,開始一樣一樣在紙上記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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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鐘信菊生等送葬歸來,秦淮云淡風清地將那鑰匙還予他時,因身旁無人,鐘信只聽得嫂子壓低了聲音,淡淡道:
“真是辛苦叔叔,不過寥寥數日,竟將新房收拾得如此齊整,想是勞了不少心神。待洞房花燭之時,我定當敬上一杯薄酒,給叔叔解一解勞乏。只是我確是沒有想到,你我不過掛名夫妻一場,叔叔竟對那新房如此下了這多功夫,倒當真有些意外了。”
鐘信躬身接過鑰匙,面上神色不變,只低聲道:
“嫂子既嫁了老七,無論有沒有夫妻之實,在老七心中,總是一種情分。更何況嫂子在大哥房中這些日子,原是擔驚受怕,提心吊膽,雖是錦衣玉食,卻并未有夫妻間的喜樂親厚。因此老七將這新房好好裝飾一番,換了樣式,也不過是想嫂子能早日從舊夢中掙脫出來,不至于睹物思人,心中不快罷了。”
秦淮聽他此言,心中一動,待想到那并蒂蓮后的少年洞房開鎖圖,便忍不住又道:
“如此倒要多謝叔叔的一番美意,那房中的裝飾,果然與眾不同,見之忘俗。只一樣,我見那房中放置了這許多的書畫,怎么竟不見叔叔的手筆,明明叔叔的工筆人物,尤其是那春…畫得可是極傳神的。”
鐘信微微抬頭瞄了他一眼,剛待說話,一邊有下人來問些什么,他便明顯是找到借口般,躬身自去了。
這邊廂鐘仁下葬之后,鐘九身為族中的長輩,這會子便正式知會了鐘家,在七日之內,大房遺孀可以沖喜改嫁。只一應儀式,盡皆取消,只何意如首肯之下,二人便可入了洞房。
因此何意如這邊,便急忙專找了能掐會算之人,在這七天中,選出一個黃道吉日,只說這日,便是秦淮與鐘信二人成親之日了。
鐘家上下,雖然都知道大奶奶于即日便將改嫁老七,可是除了何意如派蕊兒送來一對蘇繡的鴛鴦枕,鐘九作為族長令人送來兩只景泰藍的聯珠喜瓶外,其他兩房的眾人,都紋絲不動,只當作沒事人一樣。
一眨眼兒的工夫,這黃道吉日,便已經到了。
若在尋常人家,此刻迎娶婚配的新人院中,不知該有多少熱鬧,而偌大一個泊春苑里,卻一如尋常的清靜。
而二房這邊,于汀蘭正跟鐘義嘀咕自己身子發沉,那邊卻急急地來了個香料公司里的電話。
鐘義剛剛聽了兩聲,眉毛便擰成了疙瘩,疾言厲色道:
“你這話可是當真”
對方不知說了些什么,鐘義一張臉幾乎沉成了黑色,身體也繃得直直地,明顯甚是緊張。
半晌,鐘義將電話“啪”地一聲摔在桌上,站起來便開始穿出門的衣服。
于汀蘭見他這神色,倒識了些趣,不再嘮叨,卻又忍不住問了句: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倒把你緊張成這個樣子?”
鐘義已經走到門口,聽到她問,本是一臉的怒氣,待看到她挺著的肚子,終是壓了壓,道:
“還是公司產品質量上的事,沒什么大礙,只不過生氣這起人吃著我的飯,卻干不好我的活罷了。你身子不爽,倒別在屋子里悶著,沒事找二妹妹她們說說話去。”
他說完便出了門,卻沒有立刻便往院外走,而是順手從身上掏出煙來點上,惡狠狠地吸了一口下去。
方才公司電話里面其實并不是小事,原是緊急向他匯報,鐘家的金牌產品“鐘桂花”,竟然在市面上出現了大幅的滯銷。而且多地的經銷商都向公司這邊反映,在當地出現了傳聞,說是鐘家的祖傳秘方,在大少爺鐘仁暴死后已經丟失,所以“鐘桂花”的質量已經不能得到保障。
鐘義一邊大口的吸著煙,一邊在腦子里拼命思慮著,究竟這傳聞是如何憑空而來,竟會帶來如此大的殺傷力。
他腦子里思忖著,身子已經不知不覺間走到院子的一角,那里有一棵過百年的老洋槐,遮天蔽日,鐘義走過去,便干脆站在樹下想把煙吸完。
想了半天,腦子里除了猜測這種傳聞應該是競爭對手所為,但究竟會是哪一家的時候,鐘義卻稍稍猶疑起來。
便在這時,只見院子的角門處輕輕閃進來一個人影,那人四下張望了下,并未看到角落中的鐘義,吱溜一下,便鉆進了于汀蘭的臥房。
鐘義眼見那人的身影進了房里,一雙眼睛慢慢瞇了起來,直到手中的香煙一點點燃燼,終于被他在地上踩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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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泊春苑里,唯有東跨院的門口,掛了兩盞小小的紅燈籠。
這幾日,大奶奶的各種常用家什衣飾,早就收拾齊畢,預先便送到了新房之中。眼下,只等今晚的吉時一到,便是大奶奶本人,要被小叔子迎娶進門了。
只不過按照喪期寡嫁的規矩,這叔娶嫂嫁,絕不許有一點的熱鬧動靜,因此泊春苑的下人,倒早早都回了各處,只有身為秦淮義子的菊生,是唯一要送大奶奶進入洞房的。
菊生這天的心情看起來興奮得緊,白日的光景,便在兩個院子間忙來忙去,在這鐘家這所宅子里面,也只有他,才是真正替秦淮鐘信高興的人。
雖說在名義上已經有了半個少爺的身分,菊生卻并不敢頤指氣使,在各個婆子丫頭面前,仍是謙卑謹慎得很。
尤其是在他出了墮井一事后,鐘信特意在私下對他叮囑了些什么,因此菊生素常在院子里,更是變成最不顯山露水的一個,常常很多時候,都被人忽視了他的存在。只有碧兒經常出現的地方,偶爾倒是會有他的身影悄悄閃過。
而這會子,一直盯著那吉時的菊生,眼見那入洞房的時辰,便已經到了。
菊生興奮地一溜煙便往秦淮所在的正房跑來,卻不料剛到門口,卻發現穿了一身紅色長袍的鐘信,竟然已早早立在正房的門口,似乎已等了一會子。
菊生眼見今日的鐘信明顯拾掇了自己,看起來神清氣爽、一反素日的萎頓,明顯挺直的腰身襯著一件紅色鑲云團的長衫,當真是一副新郎官才有的俊郎之氣。
他開心地湊到鐘信身邊,小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