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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過小門,走到他面前定定的看著他。
“白葉微,你是百曉門之主,又是青年才俊,你值得更好的——”
“——你除了眼光和運氣不大好之外。”
他忽的打斷我。
“還會有哪樣不好呢。”
我說不出話來了。
他只是看著我,溫和的眉眼收斂了當初與我針鋒相對時的氣息,現在白葉微身上剩下的,只是一種……
我說不清楚。
“我有一種感覺。”他說。
“嗯?”我抬頭剪了燭花,蠟燭便更亮了些。
照在他的臉上,半面是雪光映的冷,半面是燭光映的暖。
白葉微看著我,眼里奔涌而過的情緒一點點收斂起來。
“沒什么。”他兀自說著。
“明日累的很,還要早起呢。”
我拄著下巴撐在桌上,懶洋洋的打趣。“哦……那門主倒是神算吶,竟然知道我睡不著就來看看我。”
“……你明明知道是我睡不著了。”
“嘖,白葉微,你睡不著什么,明日又不用你動手。”說著,我在他胸口上不輕不重敲了一下。
“下著雪你也不怕涼,不是還傷著要吐血嗎?若是要吐,就吐在我門口雪地上,正好我缺枝紅梅壓景呢。”
他笑了起來,聲音朗潤,是在塵世里滾過一遭卻未經世俗玷污的樣子。
“那倒好。”他也開起了玩笑。“若是吐血,我就吐你門口好了。”
“那就說定了。”我隨口一句。
半晌無回話。
“好。”他答道。
白葉微穿好衣服要走,我在被窩里找到個手爐塞給他,還笑他現在果然是個文弱書生的樣子了,但是也挺好。
“怎么好呢。”他問。
“要不然你算計別人時怪嚇人的。”我又補了一句。“正道結盟時你就嚇著我了,不過那天還是謝謝你解圍了啊。”
白葉微一怔。“哦,原來是這樣嗎。”他伸手接過我的手爐,指尖相觸時似乎僵硬了片刻。
但他把情緒藏的很好。
白葉微的視線在我的臉上停留一會,然后下移,最后又瞥到墻上掛著的、我娘的舊劍上了。
“云意,用那劍別傷著自己。”
像是被戳破什么隱秘心思似的,我迅速錯開了眼神。
那夜,白葉微走前,他摸了摸我的臉,然后笑的就跟以后再也見不到了一樣。
他走的時候沒拿傘,那把紅梅竹傘就落在了我門口,就像如約一口鮮血吐在我門前,上面的紅梅分外艷麗,猶如曼殊沙華生于枯骨。
夜深,雪紛。
*
雪下了一夜不停,還下到了明日早上。身后是兩個端著盤子的梳洗侍女,盤子上盛著紅色的嫁衣。
我在鏡子里瞥了那衣裳一眼,白葉微倒是知我心意,那紅衣也不過分艷麗,只是幾朵繡著金線牡丹,料子倒好像是什么很貴的樣子。
我描著眉,鏡子里的女人眼下有著淡淡的烏青,整張蒼白的臉上唯一的血色,恐怕就是眼睛里的了。
穿過繡著金線牡丹的紅嫁衣袖子,袖口上細密兩道金線收口。系好腰前暗色鴛鴦帶,披上防風雪的披風。
雪天成婚,怕是少見極了。
侍女為我蓋上紅蓋頭,眼前便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紅,雪光透過時,我總會想起昨夜照在白葉微臉上撲朔的燭火。
他一定是有事瞞著我。
就像是我也有事瞞著他一樣。
“云意。”
他叫我名字。
不知不覺間,已經走過了禮堂,將要行禮拜天地了。
周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