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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琦瞳孔微縮,一把抓過瓶子,質(zhì)問道:“這藥他吃了多久了?”
“一個月?”小周吞了吞口水,“半年?您希望聽到多久?”
“他現(xiàn)在是什么癥狀?”蘇琦扔掉瓶子,一字一句道:“我要聽實話。”
“楚博士,現(xiàn)在根本不讓我靠近,我也不清楚。”小周抓了抓腦門,“但是我敢肯定,三個月前他開始掉胡子。”
蘇琦一怔,也不多說拿起外套往門外走。外面寒風(fēng)呼嘯,大風(fēng)刮過她的臉有點疼,她豎起衣領(lǐng)埋下頭,擋住了臉上神情。
蘇琦心里很不是滋味,大概是憐憫,大概是戰(zhàn)友情,她不忍楚居的選擇。化學(xué)閹割,一種用于重犯、累犯的‘肉刑’,副作用極大。這種刑罰,在大部分國家都是自愿原則的刑罰。原因不外乎它,太過滅絕人性,對使用者往往會造成永久的心理創(chuàng)傷,身體也逐漸傾向‘女性化’。
肌肉萎縮、掉胡子、長乳-房…等一系列轉(zhuǎn)變,他們往往眼睜睜看著自己逐漸變成女人,失去性-沖動,不再勃-起,成為一名真正意義上的‘太監(jiān)’。化學(xué)閹割一定程度上的確抑制了楚居的性癮。但相對的,會給他帶來更多的心理疾病,嚴重的心理創(chuàng)傷。
楚居是個渣,徹頭徹尾的渣。但他從不會勉強女人與他發(fā)生關(guān)系,也沒有特殊的性癖好。他現(xiàn)在卻承擔(dān)著,連強-奸犯、戀童癖也一不定承擔(dān)的重刑。
蘇琦輕輕推開門,晦暗的燈光在晃動,一個狼狽的身影落入她的眼里。楚居比上次見面還要消瘦了許多,臉上的胡子已消失得一干二凈。他看清來人,吃力地靠在試驗臺上,“你怎么來了?我不是說過,這輩子都不想看到你嗎?”
蘇琦搖了搖頭,“我想見見你。”
“好了,你看到了。可以走了。”楚居嘴上叼了一根煙,右手卻遲遲按不下打火機。片刻,他惱怒地丟在一旁,自嘲地一笑,“你現(xiàn)在也看到了,我現(xiàn)在是一個連打火機也按不動的廢物。解氣沒有?可以走了?”
楚居肌無力現(xiàn)象十分嚴重,嚴重到連站立都需要外力支撐。蘇琦低下頭,晦暗的燈光打在她身上不見一點蹤影,“你沒有必要這樣。”
楚居一頓,捧腹大笑,眼角劃過無聲的眼淚,“你說你要愛,我信你。我他媽為了你這一句話,拼了這條命來戒性癮!你就用這么一句話來對付我?”
“楚居,你愛我嗎?”
“我不愛你!我愛無能!我愛不上你!我他媽只是想上你!”楚居苦笑一頓,輕聲嘟囔道,“只想上你。”
“放棄化學(xué)閹割,它并不會讓你愛上我。”
“我要是有更好的辦法,我他媽會選擇親手閹割自己?看著自己變成女人?掉光胡子,肌肉萎縮?”楚居仰起頭,低聲自語道:“我只是一個連性癮都沒法戒掉的廢物而已,愛不起你,也無力愛你。”
蘇琦嘆了一口氣,她盡力了,談不攏就是談不攏。她對楚居的感情,也僅限于她為楚居付出這么多,再多余的她給不了。她輕聲道一句保重,轉(zhuǎn)身離開了實驗室。
小周早就在外面等著,見蘇琦出來連忙湊上前問,“怎么樣?”
“沒談攏。”蘇琦直接丟下三個字。
“不可能。您出馬也會談不攏?一定是您沒有用心談。”小周死拽著蘇琦,一臉質(zhì)疑,“您大概不知道,自從楚博士跟您離婚后,他就沒有再找過其他的女人,唯一一次還是跟您。這期間這么長的時間,他都沒發(fā)作過一次。也就那天您拒絕他后,他才又開始發(fā)作了。”
這回輪到蘇琦不信了,楚居有多強的性癮她是一清二楚。怎么可能沒找女人,單純與她那一次就讓性癮這么久沒發(fā)作。除非,楚居的身體里有一個很強悍的靈魂,他凌駕在這個世界上,如同她的靈魂般。
等等,難道楚居的身體里真的有一個同她一樣的靈魂?是同事嗎?蘇琦搖了搖頭,要是同事她不會一點感覺都沒有。她再三打量小周,見他神情實在不像在說謊。那么答案只有一個了,楚居那具身體的靈魂,與她一樣被替換了,可是什么人替換了?
“蘇博士,您不能不管。您也看到了,博士的情況很嚴重了,他生活都難自理了。”小周拽著蘇琦,繼續(xù)道:“最近潘曉還在撬博士的人,博士又根本不能露面。下面的人看著也心里慌,一直向我打聽博士的事。”
蘇琦一愣,潘曉是要對楚居動手?他知道楚居的情況了?楚居不能死!楚居是救世主,只要末日一天沒有過去,他絕不能死了!潘曉對楚居動手,雷萬肯定不會插手這事,這事只能看她了。她很清楚潘曉的為人,他就算會對她動手,也絕不會對她實驗室動手。她的實驗室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一道保命符。
她緊蹙眉頭,像似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把楚居帶去我實驗室,不要讓任何人知道。要是旁人問起他的事,你只說他跟我在一起就可以。”
“啊?蘇博士,你要把博士帶入你的實驗室?你實驗室里可都是女人啊?這會不會害了博士?讓他失控?”小周松了手,開始懷疑找蘇琦幫助是不是正確的決定。
蘇琦無奈地仰頭,“你放心,他跟我住一起,我會看著他。你不是說,他跟我一起不會發(fā)作嗎?”
“除非您答應(yīng),讓博士跟您住一個房間。不然,我不信你。”小周動了動眼珠子,為楚居爭取最大的福利。
“客房不行嗎?”蘇琦試圖討價還價,見小周堅決地搖了搖頭,“好啦好啦,一個房間。”
小周雀躍地應(yīng)了下來,當(dāng)天就將楚居打包送入了蘇琦的房間里,不見一絲拖泥帶水。蘇琦也順勢當(dāng)天斷了他的藥,禁止了化學(xué)閹割。楚居的胡子已經(jīng)掉光了,他繼續(xù)服藥只會加重他的女性特征,到時候他的壽命不僅會減半,身體上也會出現(xiàn)嚴重的問題。
楚居的反應(yīng)與蘇琦預(yù)料很不一樣,他很平靜接受了安排,對她的話也言聽計從,不會有一絲抵抗。他每天過得很安靜,話不多,安靜地在窗臺前看書,不會走出房間半步。日子一天天過去,楚居從未發(fā)作過一次性癮。
這下,蘇琦徹底相信小周的話,也堅定了自己判斷。眼前這個男人并不是原裝的楚居,而是與她一樣,是一個外界的靈魂,一個與她同時穿越的靈魂。唯一不同的是,她附身后會保留自己的記憶,而這個靈魂卻清空了自己的記憶,僅保留原主的記憶。
毫無疑問,他是一個完美的扮演者,他不僅騙過了所有人,連自己都騙過去了。只有抽離這具身體時,他才會想起所有的一切。這個靈魂對她沒有一絲惡意,又與她同時穿越抵達,這份用意讓蘇琦不由得深思,卻又找不到正確的答案。
蘇琦嘆了一口氣,不過敢肯定是這個靈魂很強大,比她高級許多,只會是她上司,而不是同事。明白這個事理后,她對他不敢有一絲怠慢,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轉(zhuǎn)彎,能溫柔就盡量溫柔,能體貼就盡量體貼,盡量做到賓至如歸。不期望他會記得她的好,只求他以后不會上門找麻煩。她只是一個欠債者,犯不著雞蛋碰石頭。
當(dāng)然,她這番作為落入其他人的眼里,就變成了復(fù)婚的節(jié)奏。
“蘇博士,你什么時候與楚博士再辦喜酒?有沒有喜糖發(fā)?”其他人還在心里想想的時候,小羅就一針挑破了。
蘇琦噴了一口水,“誰告訴你的?是楚居嗎?不,是楚博士嗎?”
“難道楚博士沒跟你求婚?太過分!”小羅掛長一個臉,忿忿不平,“兩人同居這么長時間了,平日里你還對他那么好,他竟然這么對你!”
“我們沒有那事,你想多了。”蘇琦聽明白了,也松了一口氣。敢情是這個丫頭胡思亂想,不是楚居說的。要是真的是楚居口中傳出,她就真的該頭疼了。楚居不是土著,是她領(lǐng)導(dǎo),是以后極有可能長期打交道的靈魂。她寧愿多份麻煩,少一分得罪,盡量不要埋下隱患。
小羅一陣見血的再次挑破,“怎么會?我聽人說,上個月你就沒讓他打地鋪了,讓他直接上你的床了。”
“暖氣壞了,又是大冬天,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嘛。”蘇琦捂住了臉,都是誰這么無聊,到處傳八卦!
“壞了整整一個月?”小羅明顯不信。
事實上,還真是壞了一個月,天天修,天天壞。要不是末日資源緊缺,她還真想換個暖氣了,哪有這么折騰的。蘇琦不會再解釋,當(dāng)前最重要的是敲打小羅,別讓這些話落到楚居耳里,“我跟他沒事,這些話以后少說,知道嗎?”
小羅遲疑地點了點頭。
蘇琦見她點頭也放下心來,招手讓她去工作。待走開,她才嘆了一口氣,連小羅都這么想了,指不定所有人都這么想了。看來得避避,讓勢頭減下去。
蘇琦一向是行動派,第二天她就早出晚歸,減少與楚居接觸時間,勢頭也如期冷了下來。她是如愿以償了,楚居卻不見了,沒有留下只言片語,消失得無影無蹤。
楚居很少離開房間,哪怕離開房間半分鐘都會與她知會一聲。現(xiàn)在幾個小時了也不見蹤影,蘇琦急得心慌意亂,滿世界地找他。
終于,在后山的竹林里,她看到楚居的身影。他嘴里叼著煙,白色襯衣上染滿鮮血,慵懶地靠在竹子上,好一幕悠閑愜意,周圍橫躺十多具尸體就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你恢復(fù)異能了?”蘇琦這話是肯定句,這十多具尸體都是死于楚居的異能,其中還包括潘曉的尸體。
“嗯,恢復(fù)了。有段時間了。”楚居滿不在乎丟下這句話。
蘇琦嘴角抽了抽,“該不會是暖氣壞的那天恢復(fù)的吧。”
“不是,更早一點。”楚居掐掉煙,忽地轉(zhuǎn)了一個話題,“你也躲了一些日子了,現(xiàn)在也知道我恢復(fù)異能了。我想你給我一句話,讓我看個明白。”
蘇琦猜想過千百次楚居會如何把這個問題拋出來,卻沒想到居然是這種情況。她笑了,“楚居,我要愛,現(xiàn)在的你給不了我。但我想,我愿意給你一個機會,陪你戒性癮,讓你愛上我。”
“好。”
兩人相忘而笑,目光里只剩下對方。
天理昭彰,報應(yīng)不爽。原劇情里潘曉一個人殺了楚居,現(xiàn)在他更是帶著十多個手下想方殺了楚居,沒想到最終全死在了楚居手里,也算一種輪回。潘曉被楚居殺死的消息,像龍卷風(fēng)一般席卷了m基地。
一時間人心惶惶,潘曉手下不少異能者紛紛向楚居遞出投誠,以表示好。然則,林不語總會做出一些不合時宜的事情,她跳了出來厲聲指責(zé)那些異能者不仁不義,更要求楚居以命抵命,慰籍潘曉在天之靈。
要是林不語是個異能者,這幾句話還可能起個波瀾。但現(xiàn)在,她一個普通人還指著異能者鼻子跳囂,簡直在找死。蘇琦二話不說將她與一些好吃懶做的普通人一起趕出了基地,一了百了。
林不語是滿不在乎,那種冷酷無情的地方,她遲早要離開,眼下不過是提早了而已。但那些普通人就不是這么想了,好不容易找個基地收留他們,結(jié)果因為這個丫頭被趕了出來,都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到下一個基地。
滿腔的怨懟,在一次偶遇喪尸中爆發(fā)了出來。他們將林不語推向了喪尸口中,在身后嘲笑道:“你不是承諾,愿意舍棄一切來幫助我們嗎?我們的任何需求,你都會盡力去滿足,絕不會拋下嗎?那現(xiàn)在幫我們喂飽喪尸吧!”
喪尸咬破了她的血管,鮮血直噴,她逐漸失去意識。在彌留之間,她只看到了這群她一心善待的人們臉上只掛著嘲笑、譏笑…唯獨沒有她想象中的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