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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 您需要把這些衣物重新熨燙嗎?”女傭面色平靜地問道。
金鯉真還想借機會套她的話呢,忙說:“掛起來就行。”
“好的。”
女傭從包里拿出衣物, 熟練地開始分門別類放置。
金鯉真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名牌上, 和焦豫不同, 她沒有名字,僅僅只是一個數字的代號——3。
為了不讓人覺得大驚小怪,金鯉真沒問數字代表的含義。
“你在這里工作多少年了?我好像沒見過你。”金鯉真問。
盡管金鯉真只在蓮界金家呆了四年就被送往了療養院,連金老爺都不記得了,更別說其他的貓貓狗狗,但她的姿態必須做足,告訴所有人,她依然是這里的主人之一,即使這里的人都忘了,她自己仍不能忘,只有牢牢站穩了主人的位置,這里的人才會想起,她不是遠道而來的客人,而是這里的一份子。
“三小姐,我是五年前開始為金家工作的。”女傭一邊折疊衣物,一邊波瀾不驚地回答。
“你晚上值了夜班,早上怎么工作?”金鯉真一臉好奇。
“值夜班的傭人可以在清晨六點下班后休息到第二天下午兩點。”
“那你不用準備早上的早餐啰?真好啊,我現在想睡也不敢睡——”金鯉真孩子氣地抱怨道:“我困死了,但是怕睡過頭,錯過七點半的早餐。”
“如果您有需要,我們可以在指定時間叫醒您。而且——”女傭說:“即使您錯過了早餐時間也不必擔心,這并非強制性的。”
“不是所有人都必須參加嗎?”金鯉真問。
女傭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她抬起頭,對上少女懵懂的臉,說道:“少爺和小姐們偶爾也有晚起的情況,這時候吩咐廚房單獨再準備一份膳食就好。早餐時間并非強制規定,您無需擔憂。”
說得倒是滴水不漏。
金鯉真思考著她說的話,即是“少爺小姐”,又是“偶爾”,看來這個家里絕大多數時候都在遵循這條不成文的家規,金鯉真要是想盡快掌握這里的情況,一大家子齊聚一堂的集體用餐時刻是很好的機會。
女傭收完了衣服,正要告退,金鯉真忽然叫住她:
“我不在的時候,是誰在打掃這個房間?”
女傭愣了愣:“沒有固定的傭人,當天輪值的清潔班負責整座莊園的衛生,包括您的房間。”
“我不在的時候也天天打掃嗎?”金鯉真裝出好奇的樣子。
女傭回答:“是的,您的臥室二爺有明確的指使,隨時都要保持您可以入住的狀態。”
二爺?金二爺?金立英?
金鯉真可不記得自己和這位二爺有什么過去,但是金立續說過,她在加州療養院的大部分費用都是由金立英負擔,根據金立續的尿性,金鯉真懷疑這個“大部分”就等于“全部”。
金立英不僅負擔了她的全部醫療費用,還叮囑家里的傭人,將她的房間保持在“隨時可以入住的狀態”?
金鯉真仿佛知道,剛剛焦豫的恭敬從何而來了。
第一次參加金家的集體早餐,金鯉真還沒踩熟地盤,提前了半個小時就出了房間。
這時候走廊里已經可以看見繁忙的男仆和女傭了,金鯉真隨便拉了一個,詢問道:“你看見我爸爸了嗎?”
對方雖然沒見過金鯉真,但看樣子已經提前得知三小姐的消息,用生硬的官話說道:“三爺在老爺房間門口呢。”
要不是金鯉真已經回國生活了大半年的時間,這東一個“爺”西一個“爺”的早就把她搞暈了。
金鯉真說:“我太久沒回來了,你能帶我去爺爺的房間嗎?”
“好的,三小姐,您需要代步車嗎?”這個被金鯉真隨手逮住的女傭一點也沒有昨晚的女傭高冷,一臉甜甜的笑容。
“代步車?”
“從這里到老爺的臥室步行大概需要十五分鐘時間,使用代步車的話僅需四分鐘左右,請問您需要代步車嗎?”
“走路吧。”打著觀察環境的主意,金鯉真選擇了走路。
“好的,請您跟我來。”女傭甜甜地笑著。
金鯉真看了眼她的名牌——24。
路上她看見的所有男仆女傭,無一例外名牌上都是數字。
女傭帶著金鯉真在廣闊如巨型商場的莊園一樓穿梭,在七拐八拐成功忘記自己來時的路后,金鯉真終于看見了坐在一間半隔斷休閑廳里的金立續。
金鯉真一臉狐疑地朝他走了過去:“你在做什么?”
“你過來做什么?”金立續有些著急,金鯉真還沒回話,他就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她趕緊坐下。
“爸爸,你在做什么呢?”金鯉真不解地問道。
金立續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一個方向。
金鯉真順著金立續的視線看去,看見的是一扇緊閉的氣派房門,雙開式,單房門面積就是金鯉真臥室的三倍,一看就知道里面住的不是小人物。
“一會兒,人出來,見機行事。”金立續壓低聲音對她說道。
金鯉真一臉懵逼,見什么雞行什么詩?
她還沒來得及問,那扇緊閉的房門就忽然從兩邊打開了。
兩排傭人整整齊齊地排在門內兩邊,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滿頭銀發、老態龍鐘的老人被人推了出來——金鯉真認出那就是江璟深給她看的全家照里的金邵鴻,同全家福上相比,眼前的金邵鴻更老態,但卻更令人生畏,在他沙皮狗一樣多褶的臉上,嘴角深深下垂著,無論是國王一般嚴厲的表情還是充滿攻擊性的鷹鉤鼻,這個老人從內至外都在向外界表明,他依然是一個不可小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