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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二哥,這像什么!男子漢大丈夫,自然是要吃酒的!”
姐姐是女子,以茶代酒也就是了,怎么連他也不給口酒吃?
徐峰笑的前仰后合,“什么男子漢大丈夫,毛還沒長齊,且吃你的茶吧!”
看著他們笑鬧,胭脂忽然覺得生活又充滿了希望,連方才被王書生傷的心也輕快了許多。
她主動站起身來,“兩位大哥,方才多謝你們。小妹先干為敬。”
說完,就將杯中茶水飲盡,然后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鄭重其事道:“不日你們就要離開此地,舍弟頭一回出門,又莽撞沖動,難免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還請兩位大哥多多提點、海涵,小妹感激不盡!”
見她這般爽快,趙恒和徐峰都有些意外,不免也十分喜悅,當下痛飲幾碗。
席間,胭虎無意中說起想把姐姐帶出去的意思,徐峰倒覺得很好。
“妹子,那就去,這又何妨?鏢局里也有姑娘哩,多得是屋子!”
胭脂再三道謝,“家父尚在,我貿然去了倒是不美。”
見她打定了主意,趙恒他們也不勉強,只將鏢局地址寫了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雖然有劉捕頭及時驅散,可青山鎮界面上玩耍的多有附近村鎮百姓,人多眼雜,胭脂跟王書生當街對峙的事還是給人知道了。
吃驚的,歡喜的,痛快的,同情的,幸災樂禍的,當真各人心思不同。
鄉間生活本就無趣,東家少蒜西家割韭都能被議論紛紛,好容易出了這一檔子事兒,誰不拿著當新聞稀罕?必然要做茶余飯后的談資的。
誠然有些人痛罵王書生薄情寡義,不是個東西,可不少人看胭脂的眼神都有些不大對了。
既然她長得這般容貌,又慣會持家,還讀書識字,如何王書生就不要她了?
讀書人自然是沒有錯的,那么必定是她哪里做得不對!
“一準兒是覺得自己長得俊,了不起似的,想人家讀書人什么沒見過?日后也是要做官的,如何容得下這等猖狂人?”
“哎,話不要這樣講,沒聽說么,是那王書生先吃著碗里瞧著鍋里,看中了一個財主家的姑娘哩。”
“呦,還有這事兒?那可真真兒了不得!”
“她氣性兒也是忒大,讀書人么,自然是稀罕紅袖添香的,多幾個妾室又如何?難不成真想叫男人只守著她過一輩子?”
“那是,我親眼瞧見的,哎呦呦,那姑娘可真是要得,大胸脯大腚,家里是殺豬賣肉的,穿金戴銀,闊綽的緊!”
“那就是了,長得好看又如何?便像那花兒,要不了幾年也就敗了,是能吃還是能穿?換我我也要個陪嫁多,又好生養的閨女!”
“哈哈哈,呸,說什么渾話,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哈哈哈哈哈!”
胭脂越發不愛跟外頭的人打交道,每日只是早起砍柴,完了之后就在屋子里做活,滿心滿眼都是銀子。
大牛看不過去,狠狠教訓了幾個閑話說的最利索的,這才壓了下去。
胭脂知道后十分感激,不過還是勸:“嘴長在他們身上,大牛哥你又何必計較?難不成都一個個封住?”
大牛重重哼了聲,越發心疼她,“有些個人就是嘴碎,不好好整治整治越發猖狂,好歹得叫他們知道厲害,別整日價胡咧咧。”
“我又沒做虧心事,本來這事兒也是旁人對不起我,由他們去吧。”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種事本就止不住,自己越拿著當事兒,旁人就說的越起勁。
反而是你自己都不在意了,他們見說也無趣,自然而然的就云收雨霽了。
路邊有株上百歲的老桂花樹,如今開的如火如荼,內外幾層金桂,如云似霧,方圓幾里都充斥著濃郁的桂花香氣。
胭脂愛它燦爛,順手折了幾枝兒,準備家去插瓶。
大牛本想送她家去,胭脂不愿旁人說閑話,就給拒了,自己挎著籃子往回走。
還沒到家呢,就見隋氏帶著丫頭小翠兒站在大街上亮相,分明沒人同她說話,她也偏要做出許多姿態來,十分炫耀。
“哎呦,胭脂家來了!”
隋氏瞧見她竟分外熱情,又要小翠兒替她拿籃子。
胭脂哪里肯?冷冷道:“不必。”
隋氏也不惱,跟著她進了院子,嗑著瓜子看她在水井旁邊清洗帶回來的桂花和從山上挖到的野菜、蘑菇。
第12章
隋氏也不惱,跟著她進了院子,嗑著瓜子看她在水井旁邊清洗帶回來的桂花和從山上挖到的野菜、蘑菇。
過了會兒,她呸呸幾聲吐掉嘴里的瓜子殼,從腰里抽出艷紅的手絹拍打了幾下手心,干咳幾聲清了嗓子,這才拿腔捏調的說:“胭脂,你我既有了這段母女緣分,如今遇到事兒了,我少不得要說幾句。你若覺得中聽呢,好歹聽幾句;若是不中聽呢,只當是個屁,聽過就算了罷。”
她說的粗鄙,胭脂對她的印象又向來不大好,不覺皺了眉頭,只是不愿理會,想趕緊洗完了這些就走。
隋氏心頭一喜,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擺出一副我只說公道話的架勢道:“好歹我比你多吃了幾年的鹽,世間的事兒也多見識了些,這讀書人聽著好聽,可能頂什么用呢?能換米糧來吃,還是換酒來喝?等到了那天寒地凍的時候,任他滿口之乎者也也買不來一件棉襖!”
“女人吶,最要緊的是嫁個好人家,你長的花容月貌,又是大好的年華,何苦非在那一棵歪脖樹上吊死!”
見胭脂不為所動,隋氏也不氣餒,話鋒一轉又道:“就說我吧,先前只被你爹那一身讀書人的長袍迷了眼,歡歡喜喜的嫁了過來,可你看如今又怎么樣了呢?他連個秀才都沒考上!還不得靠我拿嫁妝貼補。”
胭脂聽著這話不像,不覺虎了臉,當即站起身來,甩手就要往外走,“既如此,你們只管和離便是,又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