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橘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蓮村兩面環山,中有數條小河經過,雖沒有什么典故,可山清水秀、清麗柔美,看來也有幾分賞心悅目。
路邊開著許多五顏六色的小花,細小的花瓣在晨風中輕輕抖動,在綠葉和露珠的襯托下顯得尤為嬌俏可愛,大姑娘小媳婦們見了總愛掐幾朵簪于鬢邊。可胭脂卻不敢停,更無心欣賞,只瞅著東邊若隱若現的魚肚白,心中飛快盤算著。
茉莉花花期不長,結實期更短,再過些日子,恐怕轉遍整座山頭都找不到多少了,她須得抓緊時間……
銀子,她需要銀子!
小蓮村并不盛產茉莉,胭脂也不過是去年無意中發現了一小片,聯想起曾看過的一本爺爺不知什么時候收來的冊子,這才偷偷做起了買賣。
時人對茉莉的印象也不過觀賞,或是做些個香露之流,再者秋后收根入藥。但小蓮村茉莉不多,搜集起來費時又費力,百姓多的是其他賺錢的法門,自然不將這點放在眼里。
可對胭脂而言,卻幾乎是天上平白掉下來的銀錢。
茉莉花開之后結出的黑色籽實中可剖得細膩白色粉末,潔白無瑕,自帶芬芳,稍作加工后便是一品上等脂粉!
說來也是機緣巧合:
大慶朝到現在已歷經三任帝王,因老皇帝崇尚節儉,連后宮妃嬪也少有奢靡,珠寶首飾不多見,胭脂水粉更不敢張揚。更兼后來又出了一位什么貴妃,天生麗質,唯恐胭脂污顏色,對水粉之流尤為不屑,而皇帝偏偏獨寵她一人,傳為一時佳話。故而貴妃言行舉止引得后宮、民間紛紛效仿,眾多男女都竭力表現得對妝品不屑一顧,許多商鋪更因此關門、改行。
后來幾經周折,貴妃稱后,其子登基后為表孝道更加推崇,又正值對外用兵之際,國庫空虛,這方面的開銷就越發的少了。
如此這般的幾通折騰下來,胭脂水粉一道越加蕭條,不光賣的少了,做得更少。百十年過去,原先那批手藝人差不多死絕了,竟也導致許多方子和制法失傳……
也就是幾年前先帝駕崩,當今登基,覺得有些矯枉過正,這才漸漸開始恢復元氣。
然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甭管什么經歷了一百多年的打壓后想再重復昔日輝煌,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僅商戶拼命積極搜羅原先的配方,就連好些人家也都會私下自己擺弄,不過到底工藝有限,市面上的成品十分參差不齊,不然胭脂這茉莉粉,還真就不是那么好賣……
日曬容易損傷品質,所以不管是采集花瓣還是花粉,都要趁著天還沒正經大亮的時候進行,所以胭脂才起的這么早。
小蓮村東面的小蓮山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村民們大都剛會走路就會爬山了,各條小路熟悉的很,出入自家后院一般的來去自如。
胭脂壓根兒不必盯著腳下,就這么熟門熟路的撥開兩側叢生的雜草和野花,在灰蒙蒙的天色籠罩下蜿蜒而上,一雙眼睛不住環顧四周,希望能多找到幾株遺漏的茉莉花。
露水正濃,很快就打濕了鞋尖、衣擺,沁出幾分涼意。有被驚動了的蟲鼠兔子在草叢中竄來竄去,樹杈上還有早起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叫,倒像是唱曲兒似的。
胭脂抬頭看著樹上的鳥兒,而那灰突突的鳥兒也歪著腦袋看她,過了會兒,黑豆似的眼睛眨了兩下便撲棱著飛走了,只留下一條空蕩蕩的枝丫在空中搖擺,胭脂不自覺笑出來。
誰知又走了沒幾步,背后竟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胭脂本能的一驚,手中下意識抓緊了來時路上撿的木棍。
第2章
“是我,是我!”她轉身舉棍的瞬間,來人也同時停住腳步高舉雙手,很有些窘迫的喊道:“你別,別害怕。”
“大牛哥!”看清來人面容后的胭脂猛地松了口氣,這才意識到身上已經出了一身白毛汗,登時就給氣笑了,“你倒是出個聲也好呀。”
來人姓朱,比她大半歲,都是一個村里的,算是半個鄰居,大家一同長大,人品自然是信得過的。
才十五的少年已經身材高大,又因為常年跟著父親做活,身板格外健壯些,瞧著很像那么回事了。
顯然大牛也對嚇到對方的事十分抱歉,微黑的臉都漲紅了,一雙手腳都不知該往哪里放,我了半天,才喃喃道:“我,我是怕耽擱你做事。”
說完,又飛快的瞟了胭脂一眼,隨即迅速低下頭去。
他那么老大的身板,攥起個拳頭來都恨不得比人家的頭大,可偏偏在這個姑娘跟前弓腰縮背,瞧著簡直像只鵪鶉似的可憐。
胭脂張了張嘴,一時間有些不知該說什么好。
不知過了多久,晨風拂過,周圍的枝葉刷拉拉響成一片,也順勢打破了沉寂。
“你這又是何苦呢?”胭脂嘆了口氣。
聽了這話,大牛猛地抬起頭來,一雙原本忐忑的眼睛里瞬間迸發出光亮,“我,我不苦!只要能瞧見你,我就歡喜的很!”
他越這么說,胭脂心里就越發不是滋味。
她并非那等木訥之人,也不愿裝傻,佯作不知,這幾年大了,她也漸漸瞧出大牛的意思。
可她不能。
胭脂剛要開口,大牛就接上了,語氣中明顯透出幾分沮喪,“我知道你有心上人。”
大慶朝對男女婚戀一事并不迂腐,到了年紀的青年男女之間互通情誼也是常事,若能水到渠成便是天賜良緣。更何況似胭脂這般姿容出眾的,十里八鄉不知多少兒郎日思夜想,想盡了法子只求能遠遠見一面……
所以說早在年前她同城里的王書生往來時,小蓮村好些人就都知道了。不知多少閨閣女孩兒又嫉又恨,也不知多少兒郎恨不得將那書生套了麻袋。
“那你還?”胭脂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可我就是忍不住!”大牛懊惱的錘了自己的腦袋一把,一張憨厚的臉進一步憋紅了,“我就是,就是想看看你……”
他知道胭脂只把自己當哥哥,也知道江家算是小蓮村數得上的讀書人家,他卻連自己的名字都不大會寫,著實有些配不上。可,可他就是……就是喜歡呀。
想到這里,他又忍不住抬了抬頭。
太陽又升的高了些,陽光越發明亮,胭脂就這么逆光站著,略顯昏黃的光在她身上打了一圈朦朧的光暈,照的她臉上悲喜莫名的表情都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