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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的關心,柯席遠的心情卻不合時宜地愉悅起來,眸子像被雨水洗過,亮得耀眼。
“好,我就去,你也快回去?!彼谠仵饬藘刹?,催促著甘棠。
甘棠也不敢跟他膩歪了,只想讓這人快點去換衣服。她說了聲謝謝,轉身進教室。
在門口等了幾秒,又回身去看,柯席遠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道。步履如風比平時輕快許多。
身上的衣服還帶有暖意,在通風的走廊里似乎也沒那么冷了,甘棠看著柯席遠離去的方向,不自覺笑著搖了搖頭。
以前挺沉著睿智一人,怎么現在渾身冒著傻氣……
第50章
說柯席遠傻, 他還真就傻得冒泡, 明明回了一趟家,連傘都忘記了拿。
到晚自習下課后, 天色依舊沒放晴,淅淅瀝瀝下著綿綢細雨,把兩人堵在回家的路上……
看著校門口濃郁的夜色和車來人往的光影, 甘棠忽然發覺沒了專人司機,他倆回家還真有點困難。
“回不了家了, 怎么辦呢?!笨孪h嘆了一聲, 如他能夠抑制住嘴角不要上揚, 或者將眼眸中的愉悅掩藏好一點, 甘棠可能會信他也在煩惱。
可是……家都回不了了, 這人到底在高興什么啊?!
甘棠很郁悶,面無表情道:“我去攔輛出租車?!?
“唉等等, 你就在這兒躲雨,我去攔車?!笨孪h把她拉回原地, 自己裹著外套跑進雨里。
夜里刮起的風尤其冷, 甘棠裹緊了身上的外套,不自覺在原地跺腳。
等了有五分多鐘, 視線里終于又出現柯席遠的身影, 他跑回甘棠身邊, 把身上半濕的外套脫下來搭在她頭上。
“車叫到了, 走吧。”說著就要以手做傘沖進雨里。
甘棠無奈地嘆了口氣, 叫住他:“你等等?!彼帜_麻利地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 把他的還給他,“你自己遮著吧,誰的身體都不是鐵打的。”
她說這句話的原意是關心柯席遠,可不知是語氣還是措辭不對,落進柯席遠耳朵里便成了不接受他的好意的意思,那張明媚張揚的臉以肉眼可見地黑沉下來。
甘棠愣了一下,就見他黑著臉氣沖沖地走進雨里……
“你!又發什么脾氣……”她趕忙披著衣服追上去,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孪h里面的t恤已經淋濕了,有水珠沿著光潔的下巴滴落下來,滿臉寫著:本大爺不高興,就是要自虐。
甘棠著急想把自己的衣服搭在他頭上,可奈何他人太高大,根本就夠不著。沒好氣地吼了一句:“柯席遠你淋壞了身子,就算自己無所謂,難道別人不會心疼嗎?”
“別人?這個別人是誰?”他一下子停下腳步,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我怎么知道,是你爸總行了吧?!?
柯席遠切了一聲:“他才不會管我的死活?!弊焐想m這么說,但還是接受了甘棠的好意,伸手將她遞過來的衣服拉走一半。
好在甘棠這身外套款式寬松,讓兩人遮著頭也綽綽有余,就是挨得太近了些,都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了。
甘棠不自在地想加快腳步,可柯席遠卻像只蝸牛似的慢慢挪,她受不了了,索性一手勾住他的臂膀,把人往前拉。
“快點,待會兒出租車都開走了?!?
從學校門口到馬路邊其實也不過十幾米遠的距離,他們卻足足耗了半分多鐘……好不容易上了車,將濕衣服擱旁邊,卻發現自己身上也沒好到哪兒去,除了頭發以外,其他濕的都濕了……
柯席遠給司機報了地名,轉頭見甘棠正拿濕衣服擦拭著手上的雨水,可效果并不大,反而越擦越濕,有幾縷濕發貼在頰邊,襯得臉只有巴掌那么大,整個人在昏暗的車廂內還白得發光,多了一絲楚楚可憐的味道。
柯席遠看得入神,她忽然抬眼睇著他說:“坐過去點,渾身都是濕的難受死了。”
柯席遠感覺心臟被什么東西電了一下,酥酥麻麻地,笑了笑答:“過去不了,就這么寬?!?
“都怪你,回去一趟也不記得拿傘,待會兒下車走到家里都還要淋一場?!?
“那我跟周姨打個電話,讓她給我們送傘?”
甘棠攔住他:“算了吧,這么晚了,人家周姨早已經回家了,別去麻煩她?!?
“那好,待會兒我們跑快點?!?
從學校到市郊路程挺遠的,下雨天尤其耗時間,車窗外黑黢黢一片,雨水噼里啪啦地抽打著車身,與車廂內靜謐的氛圍恰好相反。
半個小時后,車子終于來到別墅區門口,這片別墅區隱私保護得很好,非登記過的私家車不能駛入區內,可憐甘棠他們只能下地走回去。
好在安保處還剩了一把雨傘,跟安保人員道了謝接過來,兩人才避免淋成落湯雞。
別墅依山而建,他們回家還要爬一個陡坡,站在坡下往上看,雨水已經淌成了小溪,汩汩地沿著陡坡往下流,還沒開走呢,甘棠的帆布鞋已經能呱唧呱唧踩出水了……
“只有一把傘,遮不住兩個人的,我背你吧?!笨孪h忽然提議道,說著已經蹲了下去。
甘棠抬眼看看坡度,不免擔憂:“我又不是小孩子的重量,待會兒你背不動怎么辦?!?
柯席遠挑眉仰視她,一雙眸子黑白分明:“你這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兩個你我都背得動好么。快點,再磨嘰天都要亮了?!?
雨水從斜面襲入,柯席遠整個背上都是濕的,的確不能再耽誤時間了,甘棠道了聲謝,一手舉著雨傘,攀到他背上去。
柯席遠這人看著瘦,其實身體很健壯,后背寬闊結實,一點都不膈人。看他背著自己步履穩健,大氣都不喘一下,甘棠那顆不安的心也就放下了。
平時坐車出入習慣了,從未感覺這條路如此漫長過,期間甘棠忍不住問了兩次:你累不累?要不然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可柯席遠每次都搖頭:“就你這點肉,還沒糖糖重?!?
聽他提起那只金毛犬,甘棠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你跟我說實話,當初是不是故意氣我,才給糖糖取這個名字的?!彪m然現在已經聽習慣了,但總有點意難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