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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家一行緊趕慢趕,終于在六月中旬時到達了平安縣。
縣里早接到上面通知,知道有新任縣令到任,可也沒人在乎,這里窮山惡水的,若非土生土長,根就在這里,誰愿意來這里???看前幾任連滾帶爬的逃離這里就知道這里什么情況了,反正會被派來這里的,不是傻瓜,肯定就是得罪了人被惡整,誰在乎?。空麄€縣都在賭,不知道這任縣令能待幾日。
所以,迎接秋家的,是一座搖搖欲墜的破爛房子——那就是平安縣辦差的官衙了,東南面的墻倒了三分之一,那些泥土灰石就那樣經年累月、持之以恒的堆積在原地,都長出青青草苗了,甚為旺盛,抬頭看,那黑色的瓦頂不知道下雨天會不會漏雨,門前本應威風凜凜的石獅可憐巴巴的蹲在拿,被風雨侵蝕得面目全非,可憐其中一只還沒了半張臉,一陣風吹過,掛起幾片落葉打著轉兒從他們跟前旋過,卷起無限的凄涼——
雖然一路所見所聞,已經讓秋家一行人有所心理準備,可眼前的景象還是給了他們極大的震撼,這哪里是官衙啊,分明是破廟吧?不,京城的破廟也比它齊整些。還好,勇毅侯給的這些人,俱是老實能干的人,心里驚惶臉上也不敢表現出什么,蕓娘暗地里觀察著,沒發現他們露出不滿怨恨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他們一家四口,雖不說老弱病殘,可也是人單力薄,以后多怕是要多依仗這些人辦事的,若下人不忠心,不但事情難辦,是非也多,看來勇毅侯在選人方面確是費了心思。
秋昊天挪到蕓娘身旁,小聲嘀咕:“姐姐......這里怎么這么破?爹爹不是來當官的嗎?”
蕓娘摘下臂釧上的手帕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汗,聞聲笑道:“以后就好了。我們家以前不也住小屋子,后來不也住了大院子?”
秋昊天想想確是那樣,點頭,又問:“那這里以后會漂亮起來嗎?有大院子,種滿花,像我們京城的房子一樣?”
蕓娘笑著點頭,“當然,難道你不相信爹爹?”秋昊天搖頭,蕓娘又笑,“那就是了?!?
秋云山聽得他們說話,本來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笑著走過來摸了摸秋昊天的頭頂,挽起他的手,“想不想與爹爹先進去看看?”
“好。”
兩父子走了進去,其余人連忙跟上。
進得去,里面比外面稍好,可公堂上,也落了厚厚一層灰,一個穿著破舊衙差衣裳的男人趴在桌子上打盹,秋云山環視一周,不見其他人,上前輕輕敲了敲桌子,衙差緩緩的抬起頭打著呵欠不耐煩的問:“什么事啊?今日不升堂,有事明天再來。衙里沒人。”
見著對方沒哼聲,他疑惑的張開眼睛打量秋云山,見著一中年俊秀男人安靜淡定的凝視著他,腦海“哐當”的就想起了最近有知縣老爺到任的事,心下一驚,怎么這么早就到了?人也醒了幾分,“你是?”
旁邊叫丁財的男仆喝了一聲,算是表明了秋云山的身份:“這是新到任的知縣老爺?!?
那衙差慌忙的站了起來,“原來是知縣老爺到了,怎么這么早就到了?有失遠迎,老爺......恕罪恕罪。坐......坐?!敝钢ü蓜傠x開的座位請秋云山坐。
秋云山只笑了笑,沒動,“其他人呢?”
“他們......那個......出去巡邏,出去巡邏了?!毖貌钪е嵛崛鲋恢呺H的謊,真要巡邏,見著這陌生人早上前盤問一番了。秋云山也明白,定然不知道哪里散懶去了。那衙差又道,“我去叫他們回來。我去叫他們回來?!闭f完就要沖出去叫人,秋云山扯著他手臂,“不急。先帶我們到內院安置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