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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準就是這貓碰掉了磚頭呢?”黛玉故意這么說。
“這不可能,貓爪沒有這么大的力氣。”達西一口就否決了黛玉的話。
黛玉抿著嘴,有意取笑達西:“達大人博古通今,熟知各種典故,想必也知道,那些成了精的什么狐貍精呀、兔子精。這貓說不準就是個貓精,一會兒就會變身,變成人樣來,然后就翻墻,碰掉了磚頭,害得達大人三更半夜的還在這守著。”
“林小姐的想像力果然豐富。不過我不認為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碰掉磚頭的是人,可不是什么貓精、狐貍精的。”
“達大人是怕坐實碰掉磚頭這個罪名吧?”黛玉笑著問達西,“其實達大人放心好了,我們不會怪你的。那墻上的手指印可以說是那天達大人為了廚房走水時弄出來的。”
達西笑道:“我可不怕坐實這個罪名。這只過是你故意誤解我,想要栽給我的罪名。”
“這才是達大人要栽給我的罪名呢。”黛玉小嘴嘟了下,轉過身對紫鵑幾個說:“好了,沒事了,我們回去吧。這一宿可是給只貓鬧了。”
走了兩步,黛玉又轉回頭對達西說,“達大人,這貓你就好好養著吧,興許這貓感了達大人的恩德,銜鼠相報,日后也是段佳話呢。二郞神有只哮天犬、嫦娥有只玉兔,達大人有只貓也是應當的。”
達西看著手里的貓,那貓也正抬起眼睛看達西。什么“銜鼠相報”,明明是銜草相報。這位林小姐真是牙尖嘴利,不過到底是瓷器國的小姐,不敢說貓要以身相許。達西的嘴角忍不住翹了翹。看到托馬斯爵士正看著自己,又拉平了,抱著貓往回走:“托馬斯爵士,晚安。”
“晚安。”托馬斯斯當東爵士對于黛玉的話聽得一知半解,不過倒是聽到了“鼠”再想到了貓,便問達西:“林小姐是要用這只貓來捉老鼠嗎?”
已經邁上了臺階的達西看了看手里的貓:“這樣也好,省得老鼠把我們送給瓷器國皇帝的禮品咬壞了。”
黛玉不知道她的那句笑話達西的“銜鼠相報”會成了這樣。
回到了屋里,紫鵑不放心:“姑娘,明兒個讓我哥哥守在墻那里。這要真是有什么人要進庵里來可就壞事了。”
黛玉想了想:“那就讓你哥哥來幾日吧,要是沒事就回去好了。”
等天亮,富貴來了,紫鵑便說了。富貴到底是男仆,在庵里不方便。紫鵑瞧了瞧,就讓富貴夜里待在正屋的屋后那里。一來那里離那墻近;二來,怎么著也算隔了間屋子,里面還供著菩薩和林如海夫妻的牌位,有長輩鎮著,不怕人說閑話。
早上才吃過了早飯沒一會兒,王濟之的孫媳婦王張氏便來了。王濟之的夫人想著自己是長輩,又是太師夫人去哪合適,便讓孫媳婦去了。到底都是年輕人,說話怕還方便呢。
王張氏是個伶俐人,不光見了黛玉,還打聽清楚好了些事。等回到了太師府,便跟王老夫人一五一十的說了。王老夫人嘆了口氣:“那這位林姑娘可真是苦命了,打小沒了父母不說,如今要是真去給北靜王當什么側妃。哎,這京城里都知道北靜王妃可是容不得人的,嫁過去哪能有好。”
說這些話時,王濟之也在場,聽完就皺起了眉頭:“這賈家怎么能這么做事,平日里我看賈存周這個人也還算是個操守不錯的官,若是這么欺侮妹丈遺孤,可就說不過去了。”
“那老爺是準備幫林姑娘討回這個公道了?”王老夫人便笑著問,“你們都說這林姑娘好,我倒是要去瞧瞧,怎么個好法。”
王濟之想了想:“這么著吧,我跟你一道去。另外把梁構亭也喊上。到時少不得也得瞧瞧昂得魯使團的那位特使。”總不能把自己拖下水就讓梁構亭這個老狐貍跑了。這事里麻煩的不是林姑娘這邊,而是昂得魯使團這邊。倆件事中間都夾著北靜王,這才是最大的麻煩。
梁構亭得了這消息,讓自己的夫人趕緊著也一起去。甭管年紀多大,在王太師跟前那都得當小字輩才成。這么著一大幫人浩浩蕩蕩去了廣濟庵。
廣濟庵不過是座小尼庵,之前也就仗著廣濟寺才有了些香火銀子。可自打黛玉住進去后,廣濟庵差不多日日有人來,邊人的人家也都知道這是住了位貴女。平日里經過廣濟庵,好奇里帶著小心,就怕光沒沾到先惹上了一身腥。
但今天的陣仗大了點。王濟之和梁構亭倆人的儀仗一擺,居然不光擺出了巷子,連街上都站了好多。
達西自然得到了消息,這可是個機會。雖說達西平日里傲慢,但這個事關大英帝國,那就不能等著王太師上門了。但達西又是特使,代表著英王,所以還不能讓英王失了面子。怎么去廣濟庵就得找個理由。
最好的理由就是查看廣濟庵的安全,達西拿起手杖,戴上帽子就準備去了。托馬斯斯當東爵士卻攔住了達西:“達西先生,我認為由我們先去見這位太師不符合禮儀,應該太師來見特使才對。”
達西把手里的手杖點了點地:“托馬斯爵士,我并不是去見太師。我只是去查看下使團的住地是不是安全。這也是我身為特使負有的職責。”達西昂起頭收緊下巴,帶著通事官去了廣濟庵。托馬斯斯當東爵士想想也跟著去了。
黛玉站在庵門口迎著王太師、王老夫人這幾位,心里想著,那位達大人不趁著這個機會趕緊來見見太師嗎?
第29章
黛玉正給王老夫人拉著手問東問西時,看到達西幾個人來了,心里不由嘀咕了回:“就知道這人不會不趕這個趟的,果然是來了。”小嘴不由得翹了翹,更添了幾分喜氣。可把王老夫人、梁夫人看得心頭歡喜,拉著手左看右看舍不得移開了眼。
王濟之和梁構亭雖說也喜歡黛玉,可不能盯著看,說了幾句話就沒事就背著手站邊上瞅著天上的云了。這達西一來,可算是把倆老人家解放出來有事做了。不用通事官上前稟告,梁構亭就拉著王濟之介紹達西:“這是昂得魯使團的大使達大人。”又跟達西說,“這是王太師。”
黛玉在那應酬著王老夫人和梁夫人,耳朵和眼睛可卻都想著法子留意達西這邊,就想知道達西怎么討王太師的歡心。
這位王太師,黛玉小時候是聽林如海講過的。每回林如海給王太師回信時,都會跟黛玉說上番。脾氣性情,黛玉便也知道了一二。可現在黛玉不打算提攜下達西,誰讓昨夜弄只貓來嚇唬人,說不得那只貓就是他養的。
達西注意到了黛玉的神情,有種看好戲的意思。雖說不能明白其中的關節,但想著怕是跟昨日的事有關。那件事日后自然能證明自己是對的,眼下沒必要跟一位小姐去辯解。
黛玉瞧達西沖自己看來,便請王老夫人和梁夫人進屋里去坐,把院子讓給王太師和達西幾位。王老夫人和梁夫人便覺得好:“可不,我們進去,別理這些男人家的。他們說的那些,咱們也不要聽。”笑嘻嘻地給扶著往屋子里走。
廊下的鸚哥瞧到了,又叫了起來:“有客來了,雪雁打簾子,紫鵑沏茶。”
黛玉一下就想到了昨夜說的那句“達大人有只貓也是應當的”,自己還有只鸚哥呢。偷眼去瞧達西,果然正看著自己,面色倒是不喜不怒,可不代表心里不笑。
這鸚哥一點沒體會黛玉的情緒,見一院子的人都盯著它看,在架子上蹦了蹦,長嘆了聲:“半卷湘簾半掩門,碾冰為土玉為盆……”把黛玉作的《詠白海棠》給念了出來,且語氣聲調皆是仿得當日黛玉,尤其是念到最后那句“嬌羞默默同誰訴,倦倚西風夜已昏。”幽怨凄婉,柔腸百轉了。
王濟之驚詫地問黛玉:“這是你作的?”
黛玉倒不好意思:“游戲之作而已,還讓幾位大人笑話了。”
“哪里,哪里。好詩,好詩。這詩就要詠情,你這詩借花抒情,情又襯花,況又是你們女子口吻,相得益彰。好,你有你父親當日的豐采呀。”王太師背著手,望著天,又默念了番,“題目是……”
黛玉沒答,架子上的鸚哥先說了:“詠白海棠。”
可把王老夫人給逗樂了:“這鳥多聰明,可真招人疼呀。”梁夫人也在邊上笑著說:“可不是。”
雪雁打起了簾子,黛玉扶著王老夫人進了屋,梁夫人也給丫環扶著進來了。
黛玉親自給倆位夫人上了茶,聽到外面說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乎走了。過了一會兒,丫環來說王太師要回府了,倆位夫人便也起身告辭了。
黛玉送倆位夫人上轎,依舊沒給出庵門。瞧到了達西站在王濟之的轎前說著話,也不知道王太師是不是答應了。再看達西的神情跟還是那樣,看不出情緒來。黛玉便怪道,這人怎么老是一副表情,面上喜怒哀樂全沒有,難不成給熨斗——熨平了?
達西回頭去看正關著的庵門,黛玉已經看不到。若是王太師肯在瓷器國皇帝跟前進言,那可能很快就能覲見,一切都順利很快就要回英吉利。等自己走了,林小姐還住這里嗎?若還是住這里,怕是不安全。
這事得找個機會跟林小姐說下。達西打定了主意,等林小姐散步到那墻殘墻那時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