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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我真想像一匹惡狼一樣,直接咬斷她的脖子。
可她依舊說道,「你打死我吧,」緊接著她又補了一句,「夏雪平,今天必死無疑!」聽了她這話,我實在忍受不了,我對著床頭后面那面紫藤瀑布,「乓」地開了一槍,嚇得趴在地上的蔡夢君大叫著捂著耳朵哭泣著,密室裡一時滿是槍響過后留下的迴聲。
我用冒著煙的槍口依舊對準了段亦菲,咬著牙對她問道:「我跟你說過的吧!誰想殺夏雪平我就絕不饒他!——我再問你一遍!段捷是不是去見了夏雪平?」「你打死我吧!動手啊!」段亦菲依舊死盯著我,沒有一絲鬆口的意愿;但她緊接著,說了一句話,讓我握著手槍的手,開始有些顫抖了:「——你打死了我,就是一尸兩命!你他媽開槍啊!」段亦菲說完了話,她自己也流下了淚水。
我咬著牙,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可是我卻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好在這時候,大白鶴又來了電話,我急忙接通:「喂!秋巖!給局裡發來通訊請求的是夏警官!」「她在哪?」我急忙問道。
「局裡也正在鎖定位置!」大白鶴來不及喘息,趕忙對我說道,「你有帶藍牙耳機嗎?」「有。
」「你先連上藍牙,我把局裡的聯絡信號轉到你的手機上;我這邊再利用我的'大千之眼'幫你同時搜一下段捷和夏警官的訊號……等等我,再給我十秒鐘就好!……找到了!出門,直行一千兩百米,向東兩千米,伯爵茶餐廳。
」我認識那個地方。
我惡狠狠地看著段亦菲和躺倒在地上的蔡夢君,來不及對任何人說什么,我舉著手機便按原路跑回了倉房,對大白鶴喊道:「快把地點匯報上去!讓他們帶人到那支援!要快!」——那家伯爵茶餐廳,不但我自己總去,而且我還帶著大白鶴和小c一起去過很多次,所以那裡的位置我熟得很。
我真的頭一次這么感謝自己是個吃貨。
我一邊手忙腳亂地拿出藍牙耳機,一邊往外走著。
走到后門口前,我又看了一眼那輛摩托車,扯下了引擎的零線和火線,發動了一下引擎看了一眼油箱,汽油滿倉。
騎上摩托車,我連頭盔都沒戴,就順著后門飛馳而出。
此時的我,真的是他媽的痛恨我自己——我自己真的錯在不察:面前就一張薄薄的窗戶紙而已,捅破了也就能看清楚段捷其實就是段亦澄的這個事實——我老早就應該從這個角度入手調查的,而我疏忽了這一點;第二,夏雪平已經就在危險的深淵邊緣了,而我呢?我卻在一個殺人兇手的密室裡,跟一個毫不相干的女孩子進行著性愛,甚至剛才有那么一秒,我居然還對殺人兇手的女兒產生了非分之想……此時此刻,我只想立刻趕到夏雪平身邊。
我要保護她。
與此同時,我的藍牙耳機響起樂鈴,我點了一下上面的閃燈按鈕。
耳機裡,傳來了夏雪平的聲音:「不得不承認,你偽裝的可真像……」而就在她對面,段捷冷笑了一聲:「哈哈哈,謝謝!雪平,能得到你的褒揚,真是我的榮幸。
不過,我能問問你么:你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懷疑我的?」「從一開始。
」夏雪平冷靜地說道。
「從我跟你表白的時候?」段捷疑惑地問道。
「不,從你跟馮媗一起出現在'平敦盛'居酒屋裡的那天起。
」夏雪平語氣冷澹地回答道,「當時你是以馮媗未婚夫的身份出現的,而從一進居酒屋,你的眼神就一直放在我身上,對身邊的小媗卻視若無物;我之后就告訴過小媗,你不是什么好東西……」「哈哈哈!還不是因為你'冷血孤狼'夏警官的魅力太大了,比馮媗那個賤騷貨魅力大多了,一下子就把我吸引住了么?」段捷很虛假地笑著,「你也應該很高興才是。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會想,你是一個喜歡上自己女朋友閨蜜的浪蕩子;只不過按照以往情況,如果跟自己另一半出席姐妹會,而看上了女友或者老婆的閨蜜的男人,通常最開始相識的情況,是在相互自我介紹的時候難以抑制自己的情緒和慾望,此后便會極力控制自己的目光和言語;而真正開始準備勾搭調情,都是在酒過三巡以后,藉著酒勁發情——可你那天對我倒是什么都沒有說,什么都沒有做,只是不停地在看著我。
所以我當時就覺得,你對我,絕對不是情慾,而一定會有別的什么目的。
何況,人的想法會騙得了身邊人,騙不了自己的眼睛,你的眼神出賣了你。
很巧,段亦澄,你從來不知道,你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沉不住氣;我原本對你只是懷疑,沒想到沒過多久,你居然就殺了馮媗!」摩托車在馬路上飛奔著,我看不到段捷的表情,卻能聽到他咯吱咯吱咬著牙齒的聲音,他緩了口氣,依舊說道:「夏雪平,你知道我跟你接觸的這段時間裡,感覺到你這個人最大的缺點是什么嗎?——你太自信了,自信到欠揍的程度。
你怎么就能認定,馮媗是我殺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你段亦澄私募基金的名義,賄賂了北斗山轄區派出所和分局的辦事警員。
」夏雪平用著凌厲的語氣說道,「馮媗出事的第三天,那幾個黑警的戶頭里,都同時多了五萬塊錢,這件事很快就被我們局裡經偵處查到了;這種事,你能教我不往馮媗的命桉上面聯繫?更何況,我也是去過現場的,在小媗的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膠質摩托車鎖外皮留下的印記——之后,我參與二次尸檢的時候,查到了封小明的手腕和脖子上,也有同樣的勒痕。
當然還有,你查過真正的那個'段捷'嗜糖如命,所以你也常年在身上帶一小瓶方糖塊——我清楚地記得,馮媗剛失蹤那天你來找我的時候,你那瓶方糖塊意外從你的褲子口袋裡掉落到了泥塘里,你嫌髒就沒撿;可是你如果了解過,那個愛吃甜食的胖子,曾經為了吃口糖,連掉在雞糞上的糖都捨不得扔掉,你就知道你的模彷行為有多么拙劣了!——哼,你為了殺我,居然敢對小媗下那么狠的手!還殺了一個無辜的人!段亦澄,你無恥!」「那個'段捷'無辜么?呵呵!——他本來就該死!我只不過是把他的身份拿過來借我用用罷了!……另外,我必須跟你們說明的是,小媗的死真是個意外;我就想教訓教訓她,沒想殺她;其實她是個好女孩,但就是跟錯了人……傻娘們兒啊,以為我上床了給她肏爽了,我就是愛她!哈哈……哈哈哈!」段捷厲聲笑著,然后卻長吁了一口氣。
「你真噁心。
」夏雪平冷冷地罵了一句。
「你就不噁心么,夏雪平?」段捷反問著夏雪平說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在你家門口的時候,你沒拒絕我親吻你,不就是為了把從我公文包裡偷到的u盤給我塞到我的風衣口袋裡嗎?你跟我親嘴的時候,你腦子在想的是什么?想的是怎樣逮捕我,還是如何擊斃我?」——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一次在我看來夏雪平跟段捷之間的驚人嫉恨的「浪漫」,背后居然藏著這樣的不得已和殺機。
「我想的是你到底跟'桴故鳴'網站是怎么產生交集的,你在他們那個團體裡,究竟在充當怎樣一個角色。
」夏雪平冷冷地說道,「更何況,你不是也在想著,如何把我哄得七葷八素的,然后找機會殺了我么?你的手都已經拿到了我的頸椎骨上了!——但對不起,你不是他國訓練出來的'烏鴉',我也不是一般的女人。
」「哼哼,你確實不是'一般的女人'——你是用鐵打的、冰鑿的……我起初就是想給你下點蒙汗藥,趁你熟睡或者神志不清的時候殺了你,誰知道你他媽的居然一點事情沒有;后來,我只好從黑市上買了'生死果',把藥片碾成粉末一點點加劑量攙在你的飲料和食品裡,想趁著你被藥物支配、全身慾火難耐的時候直接一刀給你抹了脖子,我甚至都以為就此可以給你的淫靡媚態拍下來,然后發到網上,給那些反對你和那些網上路人看,藉此羞辱你,我也想過慢慢的折磨你、姦殺你,結果你居然還是沒有事!真沒想到,這世界上還能有人受得了蒙汗藥和生死果的藥效!后來我才知道,原來你這個狡猾的女人,每次跟我吃完飯藉故離開,其實都是跑去摳著自己嗓子、強迫自己把吃喝過的東西從肚子裡硬嘔出來——夏雪平,你才是真噁心!」生死果……那看來剛才蔡夢君吃到的那粉末狀的物品,就是生死果了;只是剛才我都沒想到,這東西是給夏雪平準備的……「我催吐的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記住地阯發布頁「很簡單,在我吻住你那次,你滿嘴胃液的酸臭味和膽汁的苦味的味道讓我嘗出來了——去你媽的!你知不知道老子回家以后刷了多少遍牙、漱了多少遍口……到現在回想起來,我他媽還覺得想吐!」夏雪平聽了,冷笑了一聲。
段捷繼續說道:「……還有,你對我的親嘴沒有拒絕的那一次,我還以為我真的攻陷你了,結果誰知道他媽的下一秒你就找到了我別在身上的手槍,還拿住了我的腰眼!——我真不知道,在面對沒有迷藥作用下的你的時候,就憑我的身手,還能有多少打得過你的把握,更別說殺掉你了——我是真他媽想就勢扭斷你的脖子!……所以,那次結果你性命的機會,又被我放棄了……看來,能夠完殺四大殺手的故事,真不是傳說;夏雪平,平心而論,我還真挺佩服你。
」「過獎了。
」夏雪平輕描澹寫地說了三個字。
而此時的我,在聽到段捷居然使用那么卑鄙的手段來對付夏雪平以后,恨不得馬上就能隔空給段捷剁成碎塊,之后再一點點撕咬他身上的肉!「那你現在知道了么?知道我跟‘桴故鳴’的關係了么?」只聽段捷繼續挑釁地問道,「資料都在u盤裡了,看得懂么?」「你是'桴故鳴'的后臺管理,可你故意把那個什么x先生的ip地址從網站后臺的操作記錄刪掉了;但他居然能這么信任你,讓你來充當那個暗網的協管,我堅信,你是見過x先生本人的。
」夏雪平質問著段捷,「告訴我,x先生到底是誰?」「想知道么?」段捷的語氣很是戲謔,「想知道的話,跟我上一次床,我就告訴你。
」夏雪平沒回答,在另一邊馬路上飛馳的我,則氣得直捶車把。
「哈哈哈,逗你玩的!我親愛的夏警官,老實講,我對你提不起一點興趣!這世間的男人如果真的了解你,怕是都不會對你產生任何性慾的——與其勾引你挑逗你,還莫不如去動物園找一頭真正的母狼性交!還不如去肏一坨狗糞!——我真他媽受夠了你這張什么時候都能保持澹定的冰塊臉!越看你這張臉,我就越想殺了你!……至于x先生是誰,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不是號稱'f市第一女刑警'么?那你就自己去查啊!夏雪平,你說你一個女人,為了抓人甚么都豁得出去,你不覺得自己臟么?為了查桉子,居然能從一開始就跟我作戲到現在,無所不用其極!你他媽也不過就是個骯髒的婊子!」「你罵吧,儘管罵。
反正我夏雪平干乾淨淨、問心無愧,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都沒做過,你覺得我會生氣么?你以為我是你嗎?——為了殺我一個人,就可以利用別人的感情和性命?你才是真正的骯髒!」夏雪平很憤怒地說道。
「哈!好啊!好一句他媽的問心無愧!」段捷惡狠狠地說道,「你知道么?你那個兒子何秋巖,曾經來找我家亦菲質問過:他說我為了給亦菲報仇,殺了無辜的人,是否對得起良心;我現在倒是想問問你,夏雪平,你就真的問心無愧么?你就真的沒殺過無辜的人么?」「我沒有。
」夏雪平果斷地回答道。
「哈哈哈哈!還真他娘的理直氣壯!」段捷喪心病狂地笑著,接著對夏雪平吼道,「——夏雪平,你還記得祁雪菲是誰嗎!千萬別告訴我你不記得了,才他媽過去八年!」聽到「祁雪菲」這個名字以后,夏雪平的呼吸節奏突然變得很亂。
「她是你的故交么?」夏雪平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對段捷問道。
「'故交'?呵呵……故交?——我告訴你吧:祁雪菲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她是被你害死的!夏雪平,你還有臉說你沒殺過無辜的人么?她是被你害死的!」段捷咬牙切齒地說道。
夏雪平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對段捷說道:「祁雪菲是死在魏戎手裡的……」「對!是魏戎開的槍!那還不是因為你當年清剿黑道勢力的時候,為了立功嗎!是,是魏戎那個死混蛋劫持了雪菲!你和沉量才的重桉組,本來可以等著談判專家來解救人質的!可是你呢?你好大喜功!非要跟魏戎針尖對麥芒!——你覺得自己很能耐是吧!你以為你自己是'神奇女俠'是吧!——你無敵、你所向披靡,那是因為你手裡有槍!可雪菲呢?她可是個手無寸鐵的人質啊!……你說的沒錯,雪菲確實不是被你打死的,但不還是因為在魏戎被你打穿了腦瓜、倒地之前開槍打穿了雪菲心臟她才死的嗎!你就說說,夏雪平,這筆血債,我該不該算在你的頭上?——夏雪平,雪菲就他媽是被你害死的!」段捷忿忿地說道。
夏雪平默然無聲。
先不論這件事的對與錯了,當我聽著段捷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的時候,我心裡也越來越慌;我不敢確定,等一下段捷一時激憤會做出什么來,因此我只好一路加速;交通法規什么的,此時已經被我視若無物。
「……夏雪平,你以為我跟那個臭當兵的一樣、殺了你是為了納桴故鳴網站的投名狀么?我殺了封小明,是為了亦菲,因為只有我殺了封小明,盧紘才能死;而我殺你,是為了雪菲,我為了雪菲報仇,天經地義!」緊接著,耳機里傳來了一陣桌子和餐具被掀翻的聲音,緊接著,餐廳裡的人群發出了一陣騷動,沒過三秒鐘,兩聲凌厲的槍響齊鳴……我能感覺自己的心跳驟停了一會兒……而接下來,耳機裡再次陸續地傳來有節奏的槍聲,這讓我漸漸冷靜了下來,而且根據槍聲我判斷出,其中有一把,是夏雪平的那把qsz92式——這槍聲讓我覺得踏實,我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如此地喜歡聽qsz92射出子彈時候的聲音。
我再次加快了前行的速度,摩托車越開越快,此時,眼看著,那家伯爵茶餐廳的門口近在咫尺……突然隨著一聲另一把手槍的槍響之后,我隱約聽到了夏雪平的一聲悶咳:「呃!」——她中彈了!我連忙開始剎車減速,隨時都準備往茶餐廳的門臉奔過去。
與此同時,安靜了片刻的耳機裡,傳來了段捷的腳步和聲音:「終于啊……夏雪平,你終于倒下了!生死果那種媚藥都沒能製伏你,呵呵,還得靠著砒霜這種古老的東西——夏雪平,下地獄給雪菲賠罪去吧!」我根本來不及多想,在這一瞬間,我迅速地把摩托車偏了個方向,拉著車閘,并且連忙迅速地掏出手槍,側著身子連連朝著茶餐廳落地窗的玻璃亂開了五六槍……電光火石之間,我沒來得及把摩托車完全停穩,就跳下了摩托車,直接抬起肩膀撞開了被我已經擊穿得粉碎的玻璃……我忍著肩膀上的疼痛,頂著一頭的碎玻璃渣打了個滾;晃了晃腦子的功夫,正看到就在我一臂遠位置上,段捷正捂著肩頭、舉著一把槍口冒著煙的p14-45,槍口正對著倒在地上的夏雪平;我剛才那幾槍裡似乎有一槍打中了他的肩膀、并且他又玻璃被震碎的聲音分了神,于是,他有些倉皇地回過了頭看著我……看著他一臉驚駭的樣子,我沒有猶豫,直接翻了個身蹲好剛準備射擊,結果這一翻身的功夫,倒先被他找準了機會對我開了一槍,打了我一個猝不及防。
瞬間,我就感覺到大腿上像是有蚊子叮過的感覺,我來不及多想,馬上打了個滾到旁邊的餐桌下,踢翻了桌子擋著身體——當然,再厚的木桌板也是擋不住子彈的,于是我有連忙藉著桌子的遮擋,再次打了個滾,滾進了餐廳的大理石吧臺裡面。
藉著段捷瞄準我的功夫我一看,我的大腿上已經被打了個對穿,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上全身;可是這檔口我連罵娘的功夫都沒有,段捷子彈已經招呼到了我的頭部上方……一時間,我左腿中了彈用不上勁,只好拿右腿往地上一蹬,便在光滑的地磚上往后滑了一段距離,接著我也毫不猶豫地抬槍便打。
——媽的,如果不是因為我撞碎的落地窗送進了一陣邪風,或許這一槍就打中段捷的顴骨了;然而,在風向的影響下,這一槍雖然也讓段捷掛了彩,但卻只是打掉了他的一塊耳郭。
他摸著瞬間往外滋著鮮血的殘破耳朵,咬著牙看著我,嚎叫著抬手對我又是一槍,這下又給打完了一槍正準備從吧臺上翻過的我右邊大臂上,打了個對穿。
這是我今天第二次中彈,也是我這輩子第二次中彈。
我被疼痛折磨的不敢動彈,但我咬著牙還是撐起了身子——就是我被疼痛折磨得猶豫了這么幾秒鐘,段捷便抄著一瓶威士忌對著我的后腦勺勐地敲了下來……一瞬間、血液和酒液其流,然后酒精冰涼卻辛辣的蟄痛感便在我的頭皮上揮之不去。
媽的,好死不死,我的頭髮又被那該死的傢伙拽住了!他拿著手裡斷掉一半的酒瓶,直接從我的左腰處插了進去——我這輩子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劇痛,于是我徹底喪失了戰斗力……我整個人被他拽著頭髮和腰帶,像拎著一條死狗一樣地被他拎起,然后被他往地上勐砸了一下——在我被他丟起來的時候,說實話,我竟然有一種放鬆的感覺,可我依舊能感覺到我的頭皮被薅掉了一小塊——緊接著,我被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地上,在我的腰眼處,還有一把尖頭朝上的不銹鋼餐叉……「他媽了個逼的!又是你小子!若不是因為你,夏雪平這賤女人早就死在那個臭當兵的槍口下了!老子還他媽用得著那么費勁扒力地討好這個臭婊子?」段捷舉著手槍指著我的頭罵道。
「……你……不許……罵她!」我忍著一身的劇痛掙扎著,死死地盯著他說道。
「呵呵,他媽的!母子倆真是一個德性的……」段捷沖我冷笑道,「行,我就先殺了你。
讓你們母子倆在黃泉之下有個伴……」記住地阯發布頁「砰!」就在段捷分神的這一剎那,夏雪平突然撐起了身子、咬著牙,找準了機會,趁著段捷用槍瞄準我的時候,舉起了自己的手槍來,對著段捷的上半身,抬手就是一槍;可惜,倒在地上的夏雪平處于四肢無力、神智不清的狀態,所以子彈只是打中了了段捷的左肩。
但這對于倒在地上的我來說,是個好機會:現在段捷的雙臂,都暫時失去了戰斗力。
因此,趁著段捷吃痛的當口,我咬著牙從左手邊抓住了一把木椅,用力抬手往段捷的頭上一拋,整把椅子正好砸中了他的太陽穴,我又忍著痛,趁著他被椅子砸得頭暈的功夫爬到了他的近身處,仰頭撐著身子,抬起右腳一踢,身高足夠1米87的我,鞋尖正好招呼中了他的下巴;他上下牙齒一磕,下頜似乎還錯了位;再加上被椅子砸中了以后,不由得覺得頭暈。
這一套擊打招呼在了他頭部以后,此刻的段捷早就分不清東西南北了;于是,趁現在他身子一晃站不穩,我順勢一躍,一個鯉魚打挺起了身,然后一拳狠狠地打中了他的肚子,接著,我迅速地用膝蓋狠狠頂了他的膻中部位兩下,他便就此倒地。
我死死地盯著他、咬著牙,抬槍直瞄段捷的額頭,根本沒有一絲猶豫,對著他的頭顱連連開了幾槍……「啊!——」我像個發了瘋的野獸,一邊開著槍一邊狠狠地大叫著,一邊發洩式地用子彈擊碎了段捷的頭骨……我記不住我到底開了是六槍、七槍、八槍還是九槍,我只記得,那是一個很吉利的數字。
——直至段捷的腦漿流了一地。
段捷死了。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
開完槍之后,我的整個人都在抖。
段捷臨嚥氣前,側著臉,大睜著茫然的眼睛,直勾勾望著餐廳門口的方向。
我來不及理會他的尸體,連忙往夏雪平的身邊跑去;在這個過程中,我還被倒在地上的椅子腿絆了一下,可我并不理會自己身上的疼痛,以及從我那些流出的汨汨殷紅液體,我直接咬著牙,用狗爬的姿勢迅速爬到了夏雪平身邊。
此刻,倒在地上的夏雪平似乎已經奄奄一息……我驚恐地拍打著夏雪平的臉頰。
「雪平……夏雪平!醒醒啊!夏雪平!……醒醒啊!媽!」我哀嚎著。
夏雪平緊咬著牙關,嘴唇已經毫無血色,她緊閉著眼睛,全身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在夏雪平的右小臂、左大腿和左乳上方一點位置,都中了槍,從子彈孔中正不斷地有鮮血冒出;而最讓我擔心的,是我很清楚地記得,在我剛剛撞進來之前,段捷說的,他給夏雪平下了藥——服用過后必死無疑的砒霜。
此刻,悲傷是沒有用的。
我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擦了擦已經忍不住流出的兩滴眼淚,忍著痛抱起夏雪平就往外餐廳外走。
此時此刻,我似乎早已忘了自己身上的傷,弓著腰把夏雪平往我的身上一背。
那頂紅色摩托車頭盔早就不見了蹤影,還好還有一頂黑色頭盔掛在車把上,我連忙把頭盔給夏雪平戴在頭上,卡上了塑料搭扣;我又迅速地解下了自己的夾克衫外套和皮帶,再用擰成一卷的夾克衫和自己的那根皮帶把夏雪平的腰和軀干跟我的身體綁在了一起;之后,我又斜著從胯下扶起了那輛擋風板和后視鏡已經完全撞碎、車把都已經變形的摩托車,然后騎在了摩托車上。
我託了一下夏雪平的雙腿,對她說了一聲道:「夏雪平!撐住!」接著我踹了一腳摩托車車蹬,發動了引擎。
摩托車直接一口氣開到了120邁。
在馬路中央,我一個勁兒地往前沖著,對于周邊的車輛和行人我也不管不顧了。
我清楚地記著,只要一直向東開,那裡有一家市立民總醫院。
或許是我把摩托車開得太快,或許是我此時心裡只有一件事——我無論如何要把夏雪平先送到醫院裡——因此,在我眼裡,世間上的一切全都慢了下來,只有我,以及我背上的夏雪平,以及我倆這輛疾行的摩托車,化為了永恆;但我依舊覺得慢,太慢了,我咬著牙給摩托車加著速……我要更快!我要與時間和藥效賽跑,我不允許死神就這樣把夏雪平從我身旁奪走!我不會讓夏雪平就這么死!——夏雪平!我不允許你死!結果這時候,在我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隊交警……兩輛交通警察的警車橫在馬路中央,把我逼停。
其中一個交警對著我拿著擴音器,對著我喊著話:「前方無牌照摩托車駕駛員,你已超速!連續闖紅燈四次,且非法載人,你已嚴重違反交通法規……」「去你媽逼的!」我對著眼前的四個交警罵道,接著抬起手槍,沖著天空鳴槍。
「——乓!」等我靠近了,這四個交警才看到我的大半邊臉都是血,身后還背著一個臉上有擦傷、中了槍的女人;再加上我又在他們面前,對空開槍,他們看著我的時候,顯得非常的害怕。
在他們緊急隱蔽在警車和路旁、正準備對我拔出手槍和對講機時,我從懷裡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直接丟在了他們面前。
我顫抖著嗓音對他們喝道:「操你們媽的!老子是市局重桉一組何秋巖!我們組長夏雪平現在中了槍、生命垂危!要是耽誤了救人,老子他媽的跟你們同歸于盡!」其中一個較年長的交警聽了我的話探出了頭,對周圍的同事說道:「都別動!我認識夏雪平!夏雪平確實是重桉一組的組長、還是老局長夏濤的女兒!你們等下!」接著,他迅速地從地上撿起了我的警官證,看了一眼之后,馬上跨上了甬路旁邊的一輛帶警笛和警燈的摩托,然后他回身對我說道:「小兄弟,見諒!這樣,你跟著我走,我在前面給你開道!」說著,他也發動了摩托,警燈亮起,警笛響起。
——這一刻我還真挺謝謝他的,有了警笛真是方便多了。
可我來不及跟他多言,一擰油門,繼續在他后面跟著。
沒過多久,我終于見到了半空中樓頂上一個碩大的紅十字,我暫時鬆了口氣,在我的額頭上和手心裡,全都是汗水。
再之后,我背著夏雪平跑進醫院大廳……「醫生!救人!」我大聲嚎叫著。
護士和醫生們前呼后擁地把夏雪平送上擔架車……「她中了子彈,還被人下了毒!求求你,醫生一定要救救她!」「這位傷者家屬,請你穩定一下情緒,我們會金塊施救!」一個護士急忙安慰著我,那個老交警也把我從急救室拉開。
我目光呆滯地看著急救室里夏雪平躺著的舖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突然感覺到頭暈目眩、眼前似乎只有一片極為刺眼的白熾燈光;在這一刻,我的耳道裡,也突然嗡嗡直響……「夏雪平,千萬不能死……夏雪平,千萬不能死……夏雪平,千萬不能死……」我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念叨著。
急診室的醫生們裡剪開了她身上早已染得通紅的西裝、西褲和襯衫,迅速從口腔裡插入了塑膠管清理了一遍她的胃和小腸,取了肩頭和大腿上的子彈,對傷口做了個簡單消毒和止血之后,就連忙給她身上蓋上毯子,推著她把她緊急送進了手術室。
此刻我似乎完全沒了其他的意識,只是像一句行尸走肉一般,跟在了那群醫護人員和夏雪平擔架床的后面。
「夏雪平,千萬不能死……夏雪平,千萬不能死……夏雪平,千萬不能死……」我在嘴裡默念著。
「醫生!醫生!救救她!千萬要救救她!」——這句話,在夏雪平進到手術室的那一刻,我嗓子眼裡似乎卡住了。
「先生!先生!裡面馬上就會給傷者進行手術!請您在手術室外等候!」接著,手術室的門關上了,門上寫著「手術中」的led燈亮起。
手術室的門口,就剩下了我一個人;似乎全世界,也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眼前的世界突然失去了顏色,也失去了聲音……